“遠來是客,不必拘謹。”
吳憂的聲音,通過蘇清歡衣服上別着的微型麥克風,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直播間。
蘇清歡整個人都懵了。
她完全沒想到,在這樣一種堪稱神聖的、屬於吳家村內部的儀式上,吳憂竟然會主動跟自己說話。
而且,是在他剛剛接受了全村人叩拜之後,開口的第一句話,竟然是安撫自己這些“外人”。
這是何等的……襟和氣度?
她下意識地以爲吳憂是在跟自己說話,剛想開口回應,卻發現吳憂的目光,本沒有看她,而是依舊停留在那台攝像機上。
蘇歡瞬間明白了。
吳憂不是在跟她說話,也不是在跟她們節目組說話。
他是在跟鏡頭前,那數千萬的觀衆說話!
他在用這種方式,向所有人宣告,蘇清歡和她的直播,是他允許的。
她們不是闖入者,而是被他承認的“客人”。
這個念頭讓蘇清歡的心髒再次狂跳起來。
這個八歲的孩子,他的每一個舉動,每一句話,都帶着深不可測的用意。
隨着吳憂這句話說出口,廣場上那數百名吳家村村民的目光,也齊刷刷地,第一次,正式地投向了蘇清歡他們這個小小的三人團隊。
數百道目光,匯聚而來。
這些目光裏,沒有敵意,也沒有排斥,更多的是一種純粹的好奇和審視。
他們似乎在打量,這幾個被小太爺親自開口承認的“客人”,到底是什麼來頭。
即便如此,被這樣一群氣場強大、非富即貴的人盯着,那股無形的壓力,也足以讓普通人崩潰。
助理小李已經快要哭了,她死死地抓着蘇清歡的衣角,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昏過去。
就在這時,站在最前面的大管事吳敬之,轉過身來,面向衆人。
他那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這位,是草莓電視台的主持人蘇小姐,和她的團隊。”吳敬之的目光掃過蘇清歡,語氣裏帶着一絲客氣,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,“小太爺允許她,記錄我吳家村的年節盛況。從今起,他們便是我吳家村的貴客,任何人,不得怠慢,不得無禮。”
原來是小太爺請來的客人!
聽到大管事的解釋,村民們看蘇清歡的眼神,瞬間就變了。
那種審視和好奇,迅速轉變成了一種善意和熱情。
甚至有幾個站在前排的年輕人,還對着蘇清歡的方向,露出了友好的笑容。
在吳家村,小太爺的意志,就是最高法旨。
小太爺承認的人,那就是他們所有人都要尊敬的貴賓。
蘇清歡感覺自己身上那股幾乎要將她壓垮的壓力,瞬間煙消雲散。
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。
她知道,從這一刻起,她們在這個神秘村落裏的安全,得到了最高級別的保障。
廣場上的氣氛,因爲這個小小的曲,而變得稍微輕鬆了一些。
村民們不再像剛才那樣肅立着,而是開始有了一些小範圍的走動和交談,但他們依舊沒有大聲喧譁,並且始終與吳憂保持着一個絕對安全的、約有十米遠的距離。
蘇清歡示意攝像師老王,一定要把這些細節都拍下來。
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等級和規矩。
就在這時,一個穿着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,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,從人群的前排走了出來。
蘇清歡一眼就認出了他。
這個男人,就是剛才她在車裏看到的,那個正準備上一輛黑色蘭博基尼Urus,卻在看到紅旗車後,立刻下車,恭恭敬敬地九十度鞠躬的富豪。
他走到距離吳憂大概五步遠的地方,停了下來。這個距離,顯然也是一種規矩。
他再次深深地彎下腰,對着吳憂行了一禮,語氣無比恭敬,又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,像一個考了滿分、急於向家長炫耀的孩子。
“小太爺,我向您匯報!”
匯報?
蘇清歡和直播間裏數千萬的觀衆,都愣住了。
在這種合族團聚的場合,不應該是先噓寒問暖,拉拉家常嗎?怎麼一上來就是“匯報”?
然而,吳憂的反應卻很自然。
他只是平靜地看着那個男人,微微點了點頭,示意他繼續。
那個被蘇清-歡認定爲超級富豪的中年男人,清了清嗓子,臉上帶着一絲自豪,高聲說道:
“稟告小太爺!上個月,由我主導的,針對歐國‘光刻聯盟’核心企業ASML的股權狙擊戰,已於昨,全面勝利!”
“我們吳氏基金,目前已成功控股其董事會,拿下了超過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,成爲第一大股東!從今往後,最頂尖的光刻機技術,將爲我華夏所用!”
轟!
男人的話,如同在蘇清歡的腦海裏引一顆原。
ASML!
光刻機!
她雖然不是科技記者,但也知道這幾個詞意味着什麼!
那是全世界半導體行業金字塔最頂端的明珠!是無數國家耗費千億資金都求而不得的核心技術!
現在,這個男人,這個吳家村的“村民”,竟然輕描淡寫地說,他們已經控股了這家公司?
並且,好像已經.......
蘇清歡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。
她猛地轉頭看向鏡頭,她甚至能想象到,此刻的網絡,會因爲這句話,掀起怎樣驚濤駭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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