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溫熱的血瘋狂涌出,失血帶來的暈眩讓我站立不穩。
視線發黑的瞬間,我看到那幾個男人臉上滿是恐懼。
蕭玄景撲過來抱住我的身體,瘋了似的嘶吼:
“傳太醫!快傳太醫!”
在濃鬱的血腥味中,我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再睜眼,已是身處邊境的城樓之上。
凜冽的寒風吹動我的戰甲,身後是三十萬鐵騎的震天呼聲。
我成功了。
我低頭,看到腰間掛着一枚有些破舊的兵符。
是我十五歲那年,蕭玄景兵敗被困,危在旦夕。
我單槍匹馬,闖了三處敵營,九死一生,爲他求來了這支援軍。
後來顧解語初學兵法,蕭玄景便將這枚兵符送給了她。
此刻它又回到了我手裏。
我卻只覺得諷刺,抬手將它丟下城樓。
一名身披銀甲的副將恰好走上城樓,眼睜睜看着那枚兵符落在塵埃裏。
他抬頭,死死盯着我的臉:“鳳主,您......就這麼扔了這枚兵符?”
我皺眉,聲音平靜:“一個無用的東西,不想要了也不行嗎?”
副將的膛劇烈起伏,眼底滿是刺痛與震怒。
他猛地抬腳踩上那枚兵符,狠狠碾了碾,冷笑着嘲諷:
“鳳主,您真是無情無義!您可知這枚兵符是陛下......”
“臨淵,”我打斷他的話,語氣有些沉,“你看清楚,如今,誰才是你的主帥。”
副將臨淵紅着眼睛,深深凝視着我。
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難過或悔意。
可他看到的,只有我死水般平靜的臉。
他氣得渾身發抖,喉間滾出壓抑的低吼:
“鳳主!這枚兵符是陛下拼死爲您奪回來的,您憑什麼丟掉!”
我心底意外的平和,淡淡開口:“我賠他一座江山。”
我的平淡徹底激怒了他,他指着我怒喝:
“還在裝模作樣!既然這樣,那您現在就去把兵符撿回來!城外敵軍十萬,少一人都不算數!”
其他將領想開口阻攔,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。
顯然也覺得這是磨我傲氣的好機會。
我並未理會,轉身走下城樓,翻身上馬。
身後傳來臨淵的怒吼,我全當沒聽見。
點齊三萬兵馬,我毫不猶豫地沖出城門。
鮮血和廝的瞬間,我竟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。
不知過了多久,敵軍潰不成軍,我渾身浴血,提着敵軍主帥的頭顱回到城中。
推開議事廳的大門,正撞見一場熱鬧的慶功宴。
臨淵被衆人簇擁,正高談闊論,慶祝不戰而勝。
而我的出現,瞬間打破了這份其樂融融。
他最先皺眉呵斥:“顧清姿!誰讓你擅自出兵的!你眼裏還有沒有軍法!”
衆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,有鄙夷,有不耐,唯獨沒有關心。
我無視周遭的目光,徑直走到他面前,將手中的頭顱丟在他腳下。
臨淵驚得後退一步,眼底卻閃過一絲慌亂:“你......你別這樣,我沒有怪你的意思......”
我懶得看他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,轉身就走。
身後傳來將領們的呵斥聲。
我全當沒聽見,徑直走進自己的營帳,反鎖了門。
靈魂剛飄到半空,營帳的門突然被狠狠撞開。
父親鐵青着臉沖進來,身後跟着兄長和蕭玄景。
“顧清姿!你又......”
他的聲音戛然而止,滿地的血污映入眼簾,而我,正用一塊白布,擦拭着劍上的血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