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:燃燒的檔案室
陳默的手電筒光束在檔案室鐵櫃間劈開一道裂痕。我盯着他警服後頸處滲出的血跡——那是十分鍾前爲保護我被墜落的燈架劃傷的——此刻正沿着他的脊椎蜿蜒出一道暗紅色的溪流。
"你該去醫院。"我伸手想觸碰那道傷口,指尖卻在距離皮膚一厘米處僵住。監控視頻裏那個給兒童注射藥物的"我",用的也是這個手勢。
"先找到林小魚說的紅色檔案櫃。"陳默用肩膀撞開一個鏽蝕的抽屜,飛濺的鏽渣像血滴般落在我們交疊的影子上。1998年的實驗檔案全在這裏,每份文件右上角都印着相同的符號:一個被三道裂痕貫穿的子宮輪廓。
我的太陽穴突然刺痛。恍惚間看見七歲的自己正踮腳去夠櫃頂的糖果罐,而周莉的白大褂下擺掃過我的臉頰,帶着福爾馬林和檀香混合的氣味。
"找到了!"陳默抽出本包着紅色塑料皮的記錄冊。在它被取出的瞬間,整個櫃體突然發出齒輪咬合的咔嗒聲,相鄰的櫃門自動彈開,露出藏在夾層裏的冷凍胚胎儲存罐。
罐體標籤上的字跡讓我如墜冰窖:
text
實驗體A-3克隆備份 基因來源:蘇雨(主體)/林小陽(記憶載體) 存活狀態:已分娩(1999.12.24)
陳默用警棍敲碎保護玻璃時,我注意到他右手小指在抽搐——這是他發現關鍵證據時的習慣動作,但此刻卻帶着不自然的機械感。
"別看。"他突然用身體擋住我的視線。太遲了,我已經看到儲存罐底部那團模糊的肉粉色組織,以及纏繞在上面的、系着草莓發繩的臍帶。
第二節:鏡廊迷宮
林小魚的哭聲從走廊盡頭傳來時,陳默正用手機拍攝胚胎資料。他的索尼手機突然顯示內存已滿——這不可能,昨晚我才幫他清理過128G的存儲空間。
"你留在這。"他把警用配槍塞給我,槍柄上還殘留着他掌心的溫度,"我去找孩子。"
我數着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間,立刻轉身看向那個詭異的冷凍罐。透過組織液折射的光線,罐底隱約顯出幾行漂浮的字跡。當我湊近到鼻尖幾乎碰到玻璃時,那些字突然聚攏成一張人臉——是監控視頻裏那個腹部有妊娠紋的女人!
"想起來了嗎?我們的聖誕節。"罐體表面凝結的水珠突然組成這句話,緊接着浮現出更多記憶碎片:1999年平安夜的病床、被血浸透的白裙子、周莉捧着新生兒說"這才是完美的A-3"......
手槍突然變得滾燙。我低頭發現槍身不知何時變成了注射器,而我的白大褂正滲出大片血漬。走廊傳來陳默的吼聲:"蘇一!別碰那些記憶!"
但已經來不及了。當我踉蹌着扶住檔案櫃時,整面牆的抽屜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彈開。每個抽屜裏都擺着一面小圓鏡,映照出不同年齡段的"我":十六歲被捆綁在電擊椅上、二十三歲籤署實驗同意書、三十歲在產房發出非人的嚎叫......
最底層的鏡子裏,林小魚正用蠟筆在牆上畫滿妊娠紋圖案。她轉頭對我做口型:"快逃"。
第三節:第三人格覺醒
陳默拖着受傷的腿回來時,我正用槍指着自己的太陽穴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——這場景他見過,在周明自殺現場的調查報告裏。
"戒指..."我聽見自己發出陌生的聲音,"把23號戒指放進胚胎罐。"
這是陷阱。我拼命想放下槍,左手卻不受控制地扣上扳機。陳默的警棍精準擊中我的腕骨,卻在接觸瞬間迸發出藍色火花——他的警棍不知何時變成了記憶編碼器。
槍響的同時,整層樓的燈光全部熄滅。在黑暗吞沒視野前的最後一秒,我看見陳默撲向那個胚胎儲存罐,而冷凍液裏浮起一個系着草莓發繩的嬰兒。
第四節:血色聖誕
蘇醒時我躺在基金會醫務室。林小魚坐在床邊疊千紙鶴,每只紙鶴翅膀上都畫着妊娠紋。
"陳警官在燒東西。"她指向窗外。後院焚燒爐旁,陳默的背影被火光拉長成扭曲的剪影。他正在焚燒那本紅色檔案,但某些頁面的防火塗層讓它們無法燃盡——那是1999年聖誕節的手術記錄,記載着如何從我的卵巢中提取卵子用於克隆實驗。
我的左手突然自己動起來,在床單上畫出三個相連的子宮圖案。林小魚輕聲說:"第三個姐姐醒了。"
當陳默帶着煙灰的氣息沖進來時,我們同時看到床頭監控儀屏幕的反光——那裏映出的不是我的倒影,而是一個腹部有妊娠紋的女人,她正用我的手指梳理頭發。
"記憶編碼器的頻率被改了。"陳默展示他手機上的頻譜圖,昨天還空白的內存卡裏此刻塞滿了監控視頻,"有人在我們進入病院前就預設了人格切換程序。"
林小魚突然扯開我的衣領。鎖骨下方的勒痕已經變成青紫色,形狀正是周莉實驗日志上標注的"合格實驗體印記"。
"不..."陳默盯着我腹部不知何時出現的陳舊妊娠紋,"他們當年從你子宮裏取走的不是卵子。"
林小魚把千紙鶴放進我掌心。展開後是張基因檢測報告:
text
樣本A:蘇雨(現用名蘇一) 樣本B:林小陽(鏡面人格載體) 匹配結果:99.98%同卵三胞胎關系 備注:第三胚胎存活狀態需驗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