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踩着輕快的腳步來了，院子裏的橘子樹像睡醒了似的，枝椏間冒出點點嫩綠的新葉，嫩得能掐出水來，和去年的老葉交疊在一起，層層疊疊的綠，看着就滿心歡喜。
蘇曉棠的工作室也熱鬧起來，新一批孩子背着小畫夾涌進門，嘰嘰喳喳的聲音像一群快樂的小鳥。
每天，蘇曉棠都會站在小黑板前，拿着彩筆給孩子們講海洋生物的故事——講小螃蟹如何換殼，講寄居蟹怎樣找到合適的“房子”，講浪花裏藏着的彩色貝殼。
講累了，她就會翻開畫夾，給孩子們看陸星沉寄來的巴黎速寫，指着畫裏的埃菲爾鐵塔說：“這是陸老師在巴黎看到的塔，等他回來，會教大家畫哦。”
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女孩舉着蠟筆問：
“蘇老師，陸老師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？我想讓他教我畫會發光的鐵塔。”
旁邊戴眼鏡的小男孩也跟着點頭：
“我也是！我還想讓陸老師畫橘子樹，就像我們院子裏的這棵一樣。”
蘇曉棠笑着摸摸他們的頭，眼神望向窗外的橘子樹，語氣溫柔又肯定：
“快啦，等院子裏的橘子熟了，變得金黃金黃的，陸老師就回來了。”
孩子們一聽，眼睛都亮了，紛紛拍着小手說：
“那我們每天都來給橘子樹澆水！”
“我還要給它唱歌，讓橘子快點長！”
從那以後，每天放學，快點幾個孩子特意繞到院子裏，踮着腳尖給橘子樹澆水，或者蹲在樹下小聲說話，像在和橘子樹約定着什麼。蘇曉棠看着這一幕，總會悄悄拿出手機，把孩子們的身影和嫩綠的橘子樹一起拍下來，發給遠在巴黎的陸星沉。
陸星沉在巴黎的學習越來越順利，每天的生活被畫室、美術館和視頻通話填滿。他的畫作總能得到老師的誇贊，有一次，他以蘇曉棠和橘子樹爲原型畫的油畫，還被選進了機構的小型畫展。
視頻裏，他舉着手機給蘇曉棠看畫展的照片，語氣裏難掩興奮：
“曉棠，你看，好多人都喜歡這幅畫，他們說畫裏有陽光的味道。”
蘇曉棠盯着屏幕裏那幅畫——畫中的自己坐在橘子樹下，手裏捧着橘子，笑容溫柔，背景裏的橘子樹綠葉盎然，連葉片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。她忍不住紅了眼眶，輕聲說：
“這是因爲你畫裏有思念呀，所以才會暖乎乎的。”
陸星沉看着屏幕裏的她，眼神柔軟：
“等我回去，就把這幅畫掛在咱們的客廳裏，讓它天天陪着你。”
除了分享畫畫的趣事，陸星沉還會給蘇曉棠講巴黎的春天。他說巴黎的街頭開滿了淡紫色的丁香花，說美術館門口的梧桐抽出了新葉，說他在市集上看到了賣橘子味的馬卡龍，特意買了幾個嚐了嚐。
“味道不如你做的橘子糖甜，”他皺着鼻子說，“等你下次來，咱們一起做橘子味的馬卡龍，肯定比買的好吃。”
蘇曉棠笑着答應，然後給他講工作室的新鮮事：
“今天有個孩子畫了一幅畫，把你畫成了帶着翅膀的畫家，說你是從巴黎飛回來的天使。”
“還有，王阿姨昨天送來了她做的青團，我留了幾個凍在冰箱裏，等你回來吃。”
每次視頻結束前，陸星沉總會叮囑：
“記得幫我看看橘子樹，有新的小橘子長出來了，一定要告訴我。”
蘇曉棠總會點頭：
“放心吧，我每天都盯着呢，等小橘子冒頭了，第一個拍給你看。”
日子在這樣的期盼裏一天天過去，院子裏的橘子樹新葉越長越茂盛，漸漸遮住了半個院子的陰涼。有一天清晨，蘇曉棠像往常一樣去看橘子樹，突然發現枝椏間冒出了星星點點的小白花——橘子樹開花了！
那小花白得透亮，像撒在綠葉間的碎雪，湊近了聞，還有淡淡的清香。蘇曉棠又驚又喜，趕緊拿出手機，對着橘子花拍了好多照片，連花瓣上的露珠都拍得清清楚楚。
她立刻給陸星沉發消息，帶着滿滿的雀躍：
“星沉！橘子樹開花了！好香好香，你快看看！”
沒過多久，陸星沉就回了視頻電話，屏幕裏的他剛從畫室出來，臉上還沾着一點顏料，卻難掩興奮：
“真的開花了！我看看，比去年開得還多呢。”
蘇曉棠舉着手機繞着橘子樹轉了一圈，讓他看清楚每一朵小花：
“等花落了，就會結小橘子了，到時候我天天給它們施肥，肯定能結出又大又甜的橘子。”
陸星沉笑着說：
“那我可要快點回去，不然好吃的橘子都被你和孩子們吃光啦。”
掛了電話，蘇曉棠找來了一個小本子，像當初記錄橘子變化那樣，開始記錄橘子花的成長——今天開了幾朵新花，明天落了幾片花瓣，後天結了小小的青橘雛形。每一筆記錄裏，都藏着對重逢的期待。
孩子們發現橘子樹開花了，更是開心得不得了，每天都來數花瓣，還把自己畫的小花貼在橘子樹旁邊的牆上，讓整個院子都充滿了生機。
蘇曉棠看着牆上的畫、樹下的孩子和枝頭的橘子花，心裏暖暖的。她知道，春天已經來了，橘子成熟的日子不遠了，而她和陸星沉的約定，也快要實現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