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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剛落，陸斯年呼吸猛地一滯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他瞪着眼，聲音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：“什麼......墳墓？”
工匠奇怪地上下打量他一番：“你不是住這裏嗎？應該跟江離歌很熟吧，她父母上周走的，你怎麼會不知道？”
陸斯年腦子裏亂糟糟的，“不可能啊，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......”
話到此處，他忽然卡住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。
零碎的畫面浮現在腦海。
他想起昨天他掘開那座“仇人”的墳時，江離歌瘋了似的沖過來，眼神裏是他從未見過的絕望。
當時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，根本無暇顧及她說了什麼。
可此刻，工匠的話像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。
她當時的口型，好像在說：“那是我爸媽......那是我爸媽啊......”
七月正是盛夏，驕陽似火，可陸斯年卻忽然覺得渾身發冷。
就在這時，蘇執意走過來，聽到“江離歌”“父母墓碑”幾個字，臉色“唰”一聲變得慘白。
她一把抓住工匠的胳膊：“師傅，我有點事想跟您單獨確認。”
說着，她不顧陸斯年的目光，帶着工匠來到了樓道。
樓道裏光線昏暗，蘇執迅速從隨身包掏出一疊現金，塞進工匠手裏：“這錢您拿着，等會兒回去見了陸斯年，您就說剛才記混了，要刻字的不是江離歌的父母，就是個同名同姓的客戶，行嗎？”
工匠掂量着手裏的鈔票，眉梢一挑，立刻點頭應下：“好說好說！包在我身上。”
轉身回到屋內，蘇執已經斂起了慌亂，臉上擠出甜得發膩的笑容，快步湊到陸斯年身邊。
“斯年，我跟師傅問清楚啦，他剛才鬧了個烏龍！要刻字的客戶就是跟離歌重名，根本不是她的家人，你別多想呀。”
見陸斯年眉頭還沒完全舒展，她又趕緊補充：“而且劇本裏江離歌的父母一直健在，你放心吧。”
以往蘇執意的話就像定心丸，可此刻他心口卻莫名竄起一絲疑慮。
剛才工匠眼神裏的閃躲，還有蘇執意慌張的小動作，都在腦子裏打轉，讓他沒法像從前那樣立刻點頭。
蘇執意看到他猶豫，眼眶瞬間紅了：“斯年，連你也不信我了嗎？難道你覺得我是故意編謊話騙你？既然你這麼想，我不如現在就回到我原來的世界，省得在這裏讓你心煩！”
陸斯年微微一頓，拉住蘇執意的手腕，努力將那點遲疑壓下去：“執意，我信你。”
蘇執意聽到這話，懸着的心終於落定：“我就知道你會信我。離歌大概是最近太累了，出去散散心，說不定過幾天就回來了。”
她說完，便轉身離開。
蘇執意走後，不知爲何，陸斯年鬼使神差地走向陽台儲物間。
這裏曾是江離歌的臨時住處，如今卻空得讓人心慌。
原本堆在角落的行李箱沒了蹤影，掛在牆上的外套不見，就連她總放在窗台的那盆小多肉，也被一並帶走。
空氣裏似乎還殘留着她常用的洗衣液清香，可環顧四周，卻再無半分屬於她的痕跡。
那種莫名的慌張再次攥緊心髒，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從指縫間溜走，抓不住也留不下。
陸斯年搖了搖頭，讓自己不要多想，可是目光卻掃過桌面，停在那本倒扣的相冊上。
指尖輕輕將相冊翻過來，一張藍白校服合照映入眼簾。
照片裏的江離歌扎着高馬尾，笑起來有兩個好看的梨渦。
而他站在她身邊，指尖與她的指尖輕輕勾着，眼裏是藏不住的少年意氣。
指尖微微一頓，恍惚間，記憶突然翻涌。
那年梧桐樹下，他們勾着手指起誓，說要一起考上清北，說要永遠站在彼此身邊。
可如今再想起那些話，陸斯年卻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，悶得發疼。
陸斯年將相冊輕輕扣回桌面，試圖壓下心頭的慌亂。
江離歌只是鬧脾氣了，從小到大十幾年，她哪次不是被他哄兩句、甚至只是勾勾手指，就乖乖回來了？這次肯定也一樣，等她氣消了，自然會主動聯系他。
正想着，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是蘇執意的消息。
“斯年，忙完了嗎？要不要一起吃晚餐？我知道一家新開的私房菜，味道很合你胃口。”
陸斯年盯着消息看了兩秒，不知爲何，腦海裏閃過江離歌以前變着花樣給他做便當的樣子。
他頓了頓，最終還是回了個“好”。
回復完消息，他又忍不住看向空蕩蕩的雜物間。
不知怎麼的，陸斯年忽然想起江離歌每次路過巷口那家糖水鋪，眼睛都會亮一下，還念叨過好幾次想吃。
想到這，陸斯年深吸一口氣。
等江離歌回來，就帶她去那家糖水鋪，再點上她最愛的紅豆沙，好好哄一哄，她肯定就不生氣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