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。
終於有人反應過來，手忙腳亂地叫了救護車。
......
醫院裏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
醫生看着手裏的報告：“胎心已經停了，孩子保不住了，你需要做清宮手術。”
白書鈺躺在病床上，了無生氣地望着天花板。
沒了也好，反正也打算明天打掉的。
她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眼角卻滑下一滴滾燙的淚。
醫生拿着手術同意書：“需要家屬籤字，孩子爸爸呢？”
“沒有。”白書鈺聲音沙啞，伸手拿過筆，“我自己籤。”
筆尖劃過紙張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。
耳邊傳來推車向外走的護士議論聲。
“樓上VIP病房，方總的太太也流產了。”
“方總心疼得不行，生怕他太太留下什麼後遺症，派專機去請了十個頂級婦科專家來會診呢！”
“這個卻連孩子爸爸都找不到，真是同人不同命哦......”
護士的聲音漸漸遠去。
白書鈺的心，卻像是被反復碾過，疼得麻木。
手術結束，白書鈺拖着虛弱的身體，拒絕了醫院的留院觀察。
她向醫生要來了胚胎，裝進了玻璃瓶，之後拖着虛弱的身體離開醫院，去了一家快遞公司。
與方慕辰有關的一切，她都會留給他，包括這個孩子。
......
從快遞點出來，冷風一吹，她幾乎站立不穩。
幾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了她面前，車上下來幾個黑衣人，面無表情地攔住她的去路。
“白小姐，方總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不容她拒絕，就被強制帶上車，徑直開往了方慕辰的私人醫院。
白書鈺被他們拖着被綁在了冰冷的手術床上。
明晃晃的無影燈照得她睜不開眼。
一根冰冷的針頭刺破她的皮膚，液體緩緩注入她的體內。
病房門被推開，身穿閣離服的方慕辰走了進來，神情是她熟悉的心疼。
他走到手術床旁蹲下，溫柔地輕撫着她的臉頰：“阿鈺，嫂子因爲命在旦夕，現在家裏人鬧着要把你交給警方，但我不能讓你有事，更不能讓你留下案底。”
“阿鈺，你放心，”他的聲音輕柔，眼中是一如既往的關懷，“我已經和他們協商好了，只取你一根肋骨，算是給他們一個交代。”
“一根肋骨對你的健康不會有太大影響，打上麻藥，不會疼的。”
白書鈺看着他，想笑，卻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。
想要取她肋骨的，不就是他方慕辰嗎？
可明明是林可柔自己摔下去的，憑什麼要她給交代？
“方慕辰......”
她剛叫出他的名字，聲音就戛然而止。
麻藥生效了。
她的眼皮越來越重，最終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記得曾經有一次，她的手指不小心被紙張劃破了一個小口，方慕辰都心疼得紅了眼眶。
可現在，他卻要取走她的一根肋骨。
這時，耳邊傳來方慕辰低沉的聲音：
“我特意請您過來，就是相信您的醫術，務必要將她的痛苦降到最低。”
“我愛人的身體弱，怕疼。傷口要處理得完美，術後也要用最好的藥，千萬不能留疤，不然她以後看見了會傷心。”
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臉頰：“手術時我會一直陪着她，免得她害怕。”
白書鈺只覺得無盡的諷刺。
怕她疼？怕她留疤？
讓她躺在這手術台上，要取走她肋骨的，不正是他嗎？
棉球擦過她的肋下，冰涼的觸感是那麼清晰，這讓白書鈺猛地一凜。
自己被打了麻藥，爲什麼意識還會如此清醒，身體的感知也如此清晰？
一個可怕至極的念頭在她腦中轟然炸開。
下一秒，撕裂般的劇痛驗證了她的猜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