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4.
再次醒來是在醫院，我迷茫看着天花板。
“你醒了？”
護士替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。
“你傷口裂開了失血過多暈倒在別人家門口，被回家的小夫妻看見送來的。”
“夫妻？”
說起這個，護士忍不住笑。
“是啊，那個男人可疼他老婆了，他老婆產檢，他全程寸步不離，醫生說什麼他都拿小本本記着，還一直問吃什麼對寶寶好。”
“......我昏迷了多久？”
“大前天晚上送來的。”
我想，我大概知道護士口中的“夫妻”是誰了。
問護士要了病房號，我循着指示牌找過去。
正巧撞見病房裏宋凜在給許書瑤喂水，宋母也在一旁滿臉笑意地摸着許書瑤的肚子。
瞧見我，宋凜的手頓了一下，水果刀差點劃破指尖。
“身體沒事了？醫生說你剖腹產恢復的不好，你怎麼還四處跑。”
緊接着，他一臉欣喜地遞給我一張b超。
“快看看，我兒子帥不帥！”
刹那間，我仿佛又看到了剛知道我懷孕時那個溫柔的宋凜。
“她懷着的不過是個野種，有什麼值得高興的。”
宋凜和宋母的笑容瞬間僵住，許書瑤眼眶泛紅，委屈地咬住嘴唇。
“夫人，我知道你怨我，可孩子是無辜的，別這麼說他好不好？”
宋凜沉着臉瞪了我一眼，伸手輕輕攬住許書瑤的肩膀安撫。
一如既往的溫柔備至。
宋母讓宋凜帶我出去說清楚，她安慰我，宋家的夫人永遠只會是我，許書瑤的孩子也不會和我兒子爭什麼，宋氏繼承人還是我的孩子。
母子兩個人說的信誓旦旦。
“媽說得在理。”
宋凜長舒一口氣，語氣也緩和了些。
“蘇晚晚，我希望你清楚，沒人能撼動你和孩子的地位，所以能不能別總針對許書瑤？她只是想陪在我身邊，沒想過和你爭什麼。”
“而且我還一直沒看過兒子，你到底把他藏哪了？”
“媽一直念叨着她的大孫子，你快抱來給媽看看，他肯定高興壞了。”
“還有，那天的事我問過許書瑤了，她說強行保胎說明孩子孱弱，長命鎖碎了是給兒子擋災了。”
我冷笑着看向他，“寶寶爲什麼孱弱，你該不會也忘得一幹二淨了吧？”
宋凜震驚地望着我，顯然早已將過往拋諸腦後。
大學畢業那年，父母堅決反對我和他在一起，覺得他不夠穩重可靠。
那時的我天真又執拗，發現自己未婚先孕後，竟以此逼父母點頭同意婚事。
滿心以爲有了孩子就能收獲幸福，卻在懷孕三個月時，他應酬到深夜，醉醺醺回家後不顧我身體不適強行與我發生關系。
劇烈的折騰讓我腹痛難忍，最終導致流產。
醫生明確說過，流產後兩年內不宜受孕。
可宋凜怕我離婚，不顧我身體，也不顧我還在吃藥調理，偷偷扎破了避孕套。
那時我身體根本沒調養好，醫生當面警告過宋凜，母體虛弱會影響胎兒健康。
如今，他竟全都不記得了。
我苦笑，再次將那份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。
“籤字吧。”
宋凜神色復雜地盯着我，確認我鐵了心要離婚後，他憤怒的撕碎了離婚協議。
“如果你那麼介意許書瑤的話，我可以把她送出國，送到你看不到的地方......”
“沒必要。”我冷聲打斷。
宋凜瞬間暴跳如雷，話出口便帶着刺：“離了婚你能做什麼？這些年你養尊處優，一天班都沒上過，你父母都不在了，你以爲光憑你離婚就能帶走孩子？你拿什麼養他？”
“難不成你寧可讓兒子失去繼承宋氏的機會，也要拖着他和你過苦日子？”
我們激烈的爭執引來衆人駐足，宋母慌忙沖過來將我們拽進病房。
我全然不顧周遭目光，只一心想結束這場婚姻。
“是。”
這簡短的一個字讓宋凜臉色驟變，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行，行，你就作吧！”
他立刻讓律師送來一份新的離婚協議，抓起筆狠狠在籤下自己的名字。
我珍重的收好，只覺得渾身輕鬆。
因爲急着去送兒子，我沒有聽見他小聲的挽留，“要是你後悔了，可以再來求我。”
宋凜突然想起那個一直沒見到的孩子，他猛地站起身追上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