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時有工作?手機沒電?
以他對江晚的了解,如果真的是因爲臨時的工作去不了,她一定會提前告訴他,而不是讓他像個傻子一樣在機場空等。
溫執嶼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收緊,指甲用力的磨着掌心,傳來清晰的刺痛感。
他知道江晚在騙他。
可他卻什麼都不能做,甚至不能追問,不能表現出任何不滿的地方。
因爲他沒有資格。
他只是江晚資助的學生,是她名義上的“弟弟”。
是他依賴她、需要她、離不開她。
如果他去質問江晚,只會讓她覺得自己變得不懂事了,最終落個拋棄自己的結果。
她可以對他好,也可以寵他。但前提是,他要足夠聽話、足夠懂事,不能給她添麻煩,更不能挑戰她的底線。
“姐姐,別丟下我好不好,哪怕讓我做你的狗。”
溫執嶼睜開眼,眼底恢復平靜,仿佛剛才那些翻涌的情緒從未存在過。
研討會中場休息時,溫執嶼走出會議室,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掏出手機。
他沒有回復江晚的信息,而是打開了購物軟件。
江晚很喜歡poppy牌子的項鏈,最近新出的限量款她提過一次,需要搶,很難買到。
溫執嶼找到了那套項鏈,價格不菲,幾乎是他兩個月的生活費。
他沒有任何猶豫,快速下單購買,填寫了江晚的地址。
溫執嶼退出購物軟件,重新打開了和江晚的聊天界面,“姐姐工作辛苦了,你要注意休息,我給你買了點東西,應該過兩天就能到。”
江晚這次回復的很快。
“小嶼真貼心,不過下次別亂花錢了,姐姐什麼都不缺。”
溫執嶼看着那條回復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手指輕點,“給姐姐花的錢怎麼能叫亂花錢呢?姐姐能喜歡就好。”
江晚發來一個親親的表情包。
溫執嶼盯着那個表情包看了幾秒,收起手機,轉身走回會議室。
他的細碎的黑發撲在額前,少年獨有的青澀感多了幾分乖巧。
沒有人知道此刻他心底的嫉妒和不安,正在慢慢啃食他,幾乎快要沖破理智的界限。
而他所能做的,只是用完美的僞裝將它重新鎖回去。然後用更卑微的姿態,去討好那個害他落入牢籠裏的人。
他別無選擇。
他離不開江晚。
從江晚將他從泥潭裏拉出來的那一刻起,他的人生就只剩下江晚一人。
一周後,溫執嶼從京南返回。
傍晚時飛機才落地,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樓,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那台熟悉的保姆車。
江晚坐在車裏,裹得很嚴實,正在低頭看手機。
溫執嶼走過去敲了敲車窗示意她開門。
車窗降下,江晚抬起頭。幾乎是看到他的一瞬間,臉上就立刻綻開笑容,“小嶼,你終於來了。”
溫執嶼將行李箱放在後備箱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“累不累?坐飛機是不是很辛苦?”江晚自然地靠過來,伸手摸了摸他的臉,“感覺瘦了些,在京南沒好好吃飯嗎?”
她突然間的觸碰讓溫執嶼身體微微僵了下,又很快放鬆下來。他輕輕搖頭道:“不累,吃得挺好的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”江晚收回手重新坐正,“對了,你送我的東西我收到了,姐姐很喜歡,謝謝小嶼。”
溫執嶼看向她,在她頸間看到了那條項鏈,紅色薔薇花的鑽石吊墜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閃爍着細碎的光芒。
“姐姐喜歡就好。”溫執嶼的聲音很輕,聽不出情緒。
江晚似乎沒察覺到他的異樣,繼續興致勃勃地說着:“今天晚上想吃什麼?姐姐請你吃大餐,慶祝你研討會順利結束。”
“我都可以,聽姐姐的。”
“那就去上次那家料店吧,你不是說他們家的鵝肝很好吃嗎?”
“好。”
車子駛向市區,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江晚繼續刷着手機,溫執嶼偏頭看向窗外,側臉線條在窗外落進來的光影中顯得有些冷硬。
“小嶼。”江晚突然開口。
溫執嶼轉過頭,“嗯?”
“你這周在京南,有沒有想我?”江晚問這話時,並沒有放下手機,語氣隨意得像是本不在意他的回答。
可溫執嶼的心還是劇烈的跳動了一下,他的喉結滾動,“想了。”
“真的?”江晚終於摘下墨鏡,抬起頭,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含着笑意望向他,“有多想?”
溫執嶼與她對視,緩緩開口道:“每天都想。”
他說的是實話。
在京南的每一天,每一個小時,每一分鍾,他都在想她。
想她爲什麼失約,想她和誰在一起,想她是不是也像他想她一樣想他。
江晚似乎對他的回答很滿意,她重新戴上墨鏡,語氣輕快:“算你有點良心,不枉費我特意推了工作來接你。”
溫執嶼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收緊。
特意推了工作?
所以那天晚上,她也可以推了工作過來不是嗎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字不提那晚的事情,只用一句手機關機來搪塞過去。
那她到底去了哪裏?見了誰?做了什麼?
疑問不停的鑽進心裏啃噬着理智,可他不能問,只好將所有情緒全部壓在心底,“謝謝姐姐。”
江晚偏頭看着他緊緊抿住的嘴唇,沒再說話。
她知道溫執嶼想聽什麼,可她沒法回答,也不想回答。
車子很快到達料店,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包廂。
點完菜後,服務員退出包廂,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江晚脫掉厚重的僞裝,裏面是一件淺紫色的v領毛衣,能看到若隱若現露出的鎖骨
溫執嶼的目光在那片肌膚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飛速移開,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水。
“小嶼。”江晚托着下巴看他,“你這次去京南有沒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事情”,她頓了頓,笑道:“或者人呢?”
溫執嶼放下茶杯盯着她看,“什麼都沒有,只是普通的學術研討會而已。”
“哦。”江晚似乎有些失望,“那太可惜了,我還以爲像我們小嶼這麼帥氣的男生,去了大學裏肯定會有很多女生喜歡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