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我收集好證據正要離開,門口,突然傳來了指紋鎖驗證通過的“嘀”聲,以及男女說笑的動靜。
霍蘭溪摟着顧明的腰進來,看到客廳中央的我,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紛呈。
“江北城,你怎麼會在這裏?你不是應該在公寓嗎?”
“我爲什麼會在這裏?”
我重復着她的問題,覺得荒謬至極,
“霍蘭溪您也是貴人多忘事啊,今天我搬出來。”
“而且這好像是我的房子吧。你帶着他,出現在我的房子裏,反過來問我爲什麼在這裏?”
顧明像是被我的目光刺到,立刻委屈地扁了扁嘴,往霍蘭溪身後躲了躲,小聲嘟囔:
“哥哥,你別這麼說溪姐,是我不好,我不該來的。”
霍蘭溪見顧明的樣子,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不耐和煩躁:
“江北城,你非要這麼咄咄人,疑神疑鬼嗎?”
我不想再跟她們多費一句口舌,跟爛人糾纏,只會讓自己更掉價。
“我不想在說什麼。”
我抱着孩子,轉身就想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“哥哥,你別走,有話好好說!”
顧明突然沖了上來,一副急切想要挽留我的樣子,伸手就來拉我的胳膊。
他的腳卻極其隱蔽地朝我的腳踝處一勾。
我長期疲憊體虛,本就站得不穩,抱着孩子更是重心不穩。
這突如其來的一絆,讓我徹底失去了平衡。
我驚呼一聲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,懷裏的女兒脫手飛了出去。
“孩子!”
那一瞬間,父性的本能壓倒了一切,我顧不上自己,拼盡全力在空中扭轉身軀,伸長手臂想去撈女兒!
“噗通!”
我重重地側摔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,右肋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。
溫熱的液體瞬間從嘴角涌出。
我的後腦勺也狠狠磕在了地磚邊緣,眼前一黑,嗡鳴聲席卷了大腦。
劇痛和眩暈中,我依稀看到女兒小小的身影落在了不遠處的柔軟地毯上,裹着的紗布散開了一些,似乎沒有直接撞到硬物。
還好,還好......
“北城!”
霍蘭溪的驚呼聲傳來,我看到她不是先奔向摔出去的孩子,也不是先看向吐血的我。
而是,扶住了旁邊捂着口、臉色蒼白、搖搖欲墜的顧明!
“顧明,你怎麼了?是不是嚇到了?別怕,別怕!”
顧明靠在她懷裏,聲音虛弱顫抖,帶着哭腔:“溪姐,血,好多血,我暈血我好怕...”
“沒事了,沒事了,我在這兒。”
霍蘭溪緊緊摟着他,輕聲安撫,甚至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,“別看了。”
然後,她才好像終於想起我和孩子,轉過頭,對着倒在地上的我不痛不癢的問了一句:
“江北城,你怎麼樣?你怎麼這麼不小心!”
呵......
不小心?
這就是我愛了這麼多年,爲之付出一切的女人。
在我和孩子生死攸關的時刻,她關心的,是她那個“暈血”的小情人怕不怕。
心底最後一點火星,噗地一聲,徹底熄滅了。
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恨意。
我顫抖着,摸索着,從口袋裏掏出沾了血的手機。
點開了通訊錄,撥通了那個置頂的、塵封已久的號碼。
幾乎是瞬間,電話就被接通了。
那邊傳來一個沉穩溫和,此刻卻帶着一絲詫異和擔憂的女聲。
“北城?怎麼這個時間打來?出什麼事了?”
是沈嘉惠。
我的青梅,那個永遠在我身後,卻因爲我選擇了霍蘭溪而默默退開的女人。
我張了張嘴,喉嚨裏全是血腥味,強撐着開口:
“嘉惠,海雲灣...帶我和孩子走...”
在徹底陷入黑暗前,我只看到霍蘭溪手足無措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