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她幾步上前,握住我冰冷的手,語氣滿是疼惜。
“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,等我接你嗎?看你這手涼的。”
她的掌心溫熱,卻只讓我覺得虛僞。
林母也上前,輕輕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孩子別怕,就是個小手術,很快的。”
“薇薇都安排好了,最好的醫生。”
他們和我一樣,都被蒙在鼓裏。
我抬頭,看向我的父母。
母親眼圈紅着,父親緊抿着唇,對我沉重地點了點頭。
他們早就勸我三思,但還是尊重我的選擇。
“人都到齊了就好。”
林薇轉向匆匆趕來的李主任,語氣沉穩而懇切。
“李主任,辛苦您了,我和阿遠的手術就拜托您了。”
李主任點點頭,例行公事地看向我。
“沈先生,手術前最後確認。”
“您是自願捐獻腎髒給您的妻子林薇女士。”
“並且清楚了解所有手術風險及術後影響,對嗎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張了張嘴,喉嚨發緊。
“我......”
剛想說出“不”字。
林薇立刻用力握了握我的手,眼神帶着一絲催促。
“阿遠,別緊張,有我在。”
就在這時,走廊另一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護士焦急地跑來。
“李主任!VIP三號房蘇辰病人突然出現急性排異前兆。”
“情況危急,需要您馬上過去!”
“蘇辰?”林父皺起眉,“這名字有點耳熟......”
林薇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,但立刻恢復鎮定。
“李主任,那邊要緊,要不您先......”
林母突然想起來了,看向林薇。
“蘇辰不是你小時候的鄰居嗎?他怎麼會在這兒?還病得這麼重?”
場面微妙的安靜了一瞬,幾位長輩交換着疑惑的眼神。
林薇穩着聲音解釋:
“好像是,他身體一直不好,也在這家醫院治療,碰巧吧。”
她再次催促李主任:
“主任,您快去吧,救人要緊。”
“李主任,”我聲音不大,卻讓所有竊竊私語停了下來。
我慢慢抽回被林薇握着的手,那動作讓她一怔。
“我想最後確認一下,今天這台手術,我的腎髒。”
“最終是移植給林薇,對嗎?”
李主任被問得一愣,下意識看向林薇。
林薇搶答道:
“阿遠,你這問的什麼話!當然是給我!文件上寫得清清楚楚!”
她語氣帶着被質疑的懊惱,伸手想從公文包裏拿文件。
我搶先從病號服寬大的口袋裏,掏出幾張折疊整齊的紙,當衆慢慢展開。
所有人目瞪口呆,林薇的臉一下子沒了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