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緩了很久後,才平復心情,走出了堂屋。
他朝這個破亂的院子看了一眼,知道這裏將會是自己接下來幾天待的地方,院子不大,夥房、旱廁倒是五髒俱全。
隨後他走出了院子。
匪寨不大,百十戶人家,多是提着大刀的精壯漢子,一個個看到他都咧着嘴,倒是沒有上前。
他沿着一條硬土主道往前走着。
很快,他在岸邊站定,沉默了。
他的眼前,是一望無際的大湖,湖面波光粼粼,兩岸野色蒼茫。
一葉輕舟蕩在遠處的水面,只能看到點模糊的影。此刻餘暉將盡,水天一色,頗有種漁舟唱晚的意境。
林墨此時可沒有什麼詩情畫意的心思,他盯着那白衣公子輕舟離開的方向看了很久,心裏暗暗記下了輕舟的方位。
大致估算下,這個匪寨離對岸怕是最少有十幾裏。
“草!”【一種植物】林墨暗罵一聲!
難怪那匪首不派人盯着自己!破案了。這個匪寨被大湖包着水流湍急,若沒有船只,想要離開簡直難如登天。
他朝岸邊掃了一眼,遠處,停着幾艘匪船,正有水匪從上面不斷卸貨。
有精壯的漢子在岸邊用手抄着水清洗帶血跡的大刀,注意到林墨的目光,遠遠的對他獰笑一聲。
林墨還注意到靠岸的匪船都有專人把守,船槳都被收了起來,這夥匪徒劫掠來的貨物,都押送到寨中心的大倉庫。
林墨轉身朝院子方向走去。
整個匪寨的情形已經在他腦海裏立體的勾勒出來,這個不大的匪寨看似鬆鬆散散,但聚集起來的模式頗有行伍之風。
這夥人怕是一夥兵匪,人數估摸着在百人左右。
整個環島湖成了匪寨一道天然的屏障,不但能遠遠的在水上御敵,也能踞島而守,進可攻退可守,難怪這夥匪徒盤踞這麼久都沒被剿滅。
林墨心中暗沉,自己雖然沒有像犯人一樣被關押起來,但在這種情況下,想要逃出去也難如登天。
幸好他腦海裏有個智腦數據庫能讓他在短時間內精通百藝,不然這種開局,高材生看了也搖頭。
林墨慢吞吞的在這個匪寨裏逛了一圈,暗暗記下從他院子到匪寨各個方位的步數。
整個匪寨其實並不大,方圓一兩裏罷了,沿途遇到三五成夥,聚在一起喝酒、搖骰子的匪徒,一個個都哂笑的看着林墨。
更有甚者,甚至對着林墨吹起口哨,眼中躍躍欲試。
“!”林墨快步朝着院子走去,他怕再在這裏待下去,傷腚、
回到院子,天色漸晚,林墨的肚子咕咕的響了起來,疲倦和飢餓感讓他一陣眩暈。
他停下思緒,耐心地在院子裏找了個石磨坐下,等着對方送飯。
...
林墨院子的外面,匪首周虎拍了拍手上的黑灰,看樣子他剛忙完回來。
此刻他身邊跟着兩個漢子,他對着其中一個方臉漢子吩咐道:“老方,給院子裏的公子哥送些精面、精肉,這幾天他有什麼要求盡量滿足。”
“喏!旗頭”方臉漢子身後背負着一把鐵胎弓,冷凝着臉,面色一片肅然。
“等過了這幾天,咱兄弟幾個就要熬出頭了,這潑天的富貴,就在今朝!”
“老方、老黑,這幾天,你們辛苦下,輪班看守這個公子哥,有什麼異樣,第一時間向我匯報!”
旁邊另一個魁梧的黑臉漢子撓了撓頭笑道:“老大,放心,這公子哥跑不了,十幾裏的湖,極善水性的兒郎都遊不過去、”
周虎抹了把臉上的絡腮胡,眼中閃着精光:“不要讓寨子裏其他人去接觸這個公子哥,若是有人暗中接觸...”他眼中閃着寒光。
“喏!”
“喏!”
周虎最後看了眼院子方向,不知怎麼回事,他一回想起這個文弱公子哥滿臉猙獰而果決的人一幕,心中總會涌上一股不安感。
但一想到對方確實是個跑兩步就喘的病秧子,料想對方也翻不出什麼浪花,舒了一口氣後,他轉身離去。
...
林墨有氣無力地直起身,看着一個冷凝着臉的方臉大漢提着東西走過來。
一麻布袋裝着的精面、半個臘豬腿,一袋玉米棒。
林墨睜大了眼睛,看着眼前的食材傻眼了,這怎麼吃?
方臉漢子隨意將物資扔到林墨腳下,指了指不遠處的柴房:“那裏有鍋灶,有柴,鍋裏加點水,放面和肉煮熟吃。”
方臉漢子言語簡練,說完不待林墨說話就毫不拖沓的轉身便走。
林墨看着背着鐵胎弓的背影,眼中閃了閃,心裏放棄了和對方搏命然後夜逃的打算。
他的這具身體很孱弱,即使他剛才已經用智腦精通了水性,但拖着這具廢柴身體,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遊過十幾裏的水程。
況且這些人可是水匪!從這裏哪怕真遊到對岸也最少需要三四個小時,對方一旦發現自己跑了,大概率能追上。
除此之外,他的身份還有個雷點,這群水匪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真假公子的事,如果有機會...
林墨低頭垂眸,眼中爬上了一抹晦澀,默默的拖起了地上的物資朝着柴房走去。
...
低矮土胚房搭建的簡陋柴房裏。
柴堆、稻草堆,雜亂擺放一地的農具,滿屋子的腐朽味。
正前方是一口大鍋,灶台裏的灰底已經硬化,應該有一陣子沒用了。
林墨把鍋端到院子裏清洗了一番,又找了一把柴刀在院中磨利,把面粉和臘豬腿肉切碎加水一塊放鍋裏煮。
很快,一碗糊糊狀的面糊混着一股奇特的氣味晚餐便成型了。
林墨待到涼了後,端起碗一口喝下。
“噎——”差點吐出來!
他蹲坐在灶台前,臉色難看的硬着頭皮喝下去,看着灶台裏燃燒成焦炭的木柴,漸暗的火光將他的臉色映照的明滅不定。
“碳、硝、硫磺,再加一把碎鐵渣...”他喃喃的念道。
林墨開始回想起這間院子裏所有的可用之物,腦海裏各種知識開足馬力般的數據分析了起來。
很快,他提着柴刀,靜靜的走到院子裏磨刀。
井裏打水沖了一個澡後,林墨沒有找房間,直接去柴房的草垛上躺着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院外,一道黑影杵在門上,抱着把弓一動不動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