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第十六章:離京

晨光熹微時,李淑雲便醒了。

她睜着眼躺在雕花拔步床上,帳頂的纏枝蓮紋在昏暗中只餘模糊輪廓。身側傳來均勻的呼吸聲——張勝還在沉睡。這是他們成婚以來,第一次同榻而眠至天明。往裏,他總是天未亮便起身去書房。

李淑雲輕輕側過身,借着窗紙透進的微光打量她的夫君。

張勝的睡顏很安靜,褪去了白裏的疏離持重,眉宇間甚至帶着幾分少年氣。他鼻梁挺直,唇線抿着,即便在夢中也不曾放鬆。

外間傳來極輕的腳步聲,是小翠起來了。李淑雲收斂心神,悄然起身,披了件外衫走到窗邊。推開一條縫隙,清晨的涼氣撲面而來。院子裏那株老槐樹在晨霧中靜默佇立,枝頭已有嫩芽萌發。

今,就要離開這裏了。

離開安南公府,離開京城,離開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。

李淑雲按在窗櫺上的手微微收緊,指甲陷入木質紋理中。不是不舍,而是另一種更復雜的心緒——如囚鳥見籠門微開,既向往蒼穹,又懼風霜凌厲。

“起這麼早?”

身後忽然傳來聲音。李淑雲迅速收斂神色,轉回身時,臉上已恢復平的木然:“夫君醒了。妾身想着今要趕路,便早些起身準備。”

張勝已坐起身,中衣領口微敞。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,才道:“行李昨夜不是已收拾妥當了?”

“是,只是再清點一遍穩妥些。”李淑雲走到衣櫃前,取出今要穿的衣裳——一件藕荷色纏枝紋褙子,配月白長裙,料子普通,樣式簡單。這是她特意挑的,既不寒酸,也不扎眼。

張勝看着她手中的衣裳,又看了看妝台上那只空了大半的首飾匣子,終是什麼也沒問。

早膳是在房中用的。廚房送來了粳米粥、幾樣小菜並一籠蒸餃。用,小翠和硯書進來收拾行李,兩個包裹並一只藤箱,便是李淑雲全部的行裝。

“三少爺,馬車已備好了,停在偏門。”硯書回稟道。

張勝點頭,看向李淑雲:“走吧。”

沒有拜別公婆,沒有兄弟相送——這本就是張勝特意安排的。安南公府上下皆知三少爺今要赴任,但啓程的時辰卻只說“上午”,並未言明具體。此刻天色剛亮透,府中多數人還未起身,正是離去的好時機。

穿過一道道回廊,經過一座座院落。李淑雲垂眸跟着張勝,腳步不疾不徐。在經過一處月洞門時,她餘光瞥見門內人影一閃——是個穿着水綠比甲的丫鬟,看身形像是彩衣。

李淑雲腳步未停,心中卻明了:彩衣定是一早得了消息,在此窺看。可惜,她什麼都做不了了。

偏門處,一輛青布馬車靜靜等候。拉車的是兩匹棗紅馬,毛色油亮,一看便是精心飼養的。車夫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,面容憨厚,見他們出來,忙放下腳凳:“三少爺,三少夫人。”

“這是趙叔,府裏的老人了,這次隨我們去瀘川。”張勝簡短介紹。

李淑雲頷首致意,在小翠的攙扶下上了馬車。車內比想象中寬敞,鋪着厚厚的墊子,一側還設有小幾,上面固定着茶具格子。車窗懸着青布簾,此刻卷起一半,透進晨光。

張勝隨後上來,在她對面坐下。小翠和硯書則坐在車轅兩側。

“出發吧。”張勝道。

趙叔應了一聲,揚鞭輕響,馬車緩緩駛動。

車輪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規律的“噠噠”聲。李淑雲端坐着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指節卻微微泛白。她透過車窗縫隙往外看——安南公府的院牆逐漸後退,門前那對石獅子在晨霧中漸漸模糊。

馬車拐過街角,駛入更寬闊的街道。京城尚未完全蘇醒,只有零星早點鋪子開了門,蒸騰的熱氣在清冷的空氣中嫋嫋升起。偶有更夫拖着疲憊的身影走過,梆子聲在空曠的街巷裏回蕩。

李淑雲看着這一切,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這麼早出門,還是大婚那,只是當時自己坐在轎中 頭上海蓋着大紅的蓋頭,本看不見街上的一切。

姨娘去後,她在侯府謹小慎微地活着,終於嫁入國公府。原以爲只是從一個牢籠換到另一個,卻不想——

“在看什麼?”

張勝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。李淑雲這才發現自己竟一直貼着車窗,半邊臉都要探出去了。她忙坐正身子,低聲道:“沒什麼,只是……許久未見京城的清晨了。”

這是實話。在侯府時,她每清晨都要去給嫡母請安,但總是走固定的路線,穿過庭院便直接進正房,何曾這樣慢悠悠地看過街景?

張勝順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:“確實與白不同。”

短暫的沉默後,他又道:“你若想看,便看吧。出了城,景致便不一樣了。”

這話說得平淡,卻讓李淑雲心頭微動。她遲疑一瞬,終是伸手將車簾又卷高了些。

馬車已行至南大街,兩側店鋪漸多,行人也有了。賣菜的農人挑着擔子,新鮮蔬菜上還帶着露水;貨郎搖着撥浪鼓,擔子兩頭掛滿了針頭線腦;學堂的書童背着書箱,邊走邊打着哈欠……

鮮活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。

李淑雲看得有些出神。這些尋常景象,於她而言竟有幾分陌生。侯府深院,國公府高牆,她所見多是錦衣玉食、規矩體統,何曾這樣貼近過市井煙火?

“桂花糕——香甜的桂花糕——”

一聲吆喝忽然傳來。李淑雲循聲望去,只見一個老漢挑着擔子,擔子兩側的食盒還冒着熱氣,邊走邊吆喝着。幾個孩童圍着他,眼巴巴地看着。

“停車。”張勝忽然開口。

馬車緩緩停下。張勝掀開車簾,對硯書道:“去買一份桂花糕。”

硯書愣了愣,忙應聲去了。不多時,他拎着一份桂花糕回來,透過車窗遞進來。

張勝接過,打開油紙包,將桂花糕遞給李淑雲:“嚐嚐。”

李淑雲怔住了。她看着眼前油紙包中還有些微微熱氣的桂花糕,她遲疑地接過。

“謝……謝謝夫君。”她低聲道,聲音有些不穩。

張勝已經將一塊桂花糕送入口中,神色如常:“趁熱吃,味道不錯。”

李淑雲輕輕咬了一口。香甜的桂花糕,在口中化開,帶着清甜的餘味。嘴角不由得翹了起來。

她忙低頭,小口小口地吃着,借此掩飾情緒。

張勝看着她,忽然道:“你其實不必總這樣小心。”

李淑雲動作一頓。

“既已離京,便不必再時時端着。”張勝的聲音很平靜,聽不出情緒,“瀘川雖偏遠,卻也自在些。”

李淑雲緩緩抬頭,對上他的眼睛。這是她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自己的夫君——他的眼眸是深褐色的,此刻映着車窗透進的光,竟顯得很溫和。

“妾身……明白了。”她輕聲道。

馬車重新啓程。李淑雲握着那塊還未吃完的桂花糕,忽然覺得心中某個緊繃的角落,悄然鬆開了。

出了南大街,便是城門。守城士兵驗過張勝的官牒文書,恭敬放行。馬車駛出甕城,穿過高大的門洞,眼前豁然開朗。

官道向遠方延伸,兩側是望不到頭的田野。冬麥已返青,綠茸茸地鋪展開去。遠山如黛,天際泛着魚肚白,朝陽即將升起。

李淑雲終於徹底掀起車簾,探出身子往後看去。

京城巍峨的城牆矗立在晨光中,城樓上的旌旗在風中飄揚。那是天元朝的心髒,是權力與繁華的中心,也是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。

她曾以爲,自己的一生都將困在那重重高牆之內。如同母親,如同這世間大多數女子——在一方院落裏生老病死,悲歡喜怒都系於他人。

可是現在,她正離那座城越來越遠。

風吹起她的鬢發,帶着田野的清新氣息。李淑雲深深吸了一口氣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輕,卻真切。眼角微微彎起,唇邊漾開淺淺的弧度,整張臉瞬間靈動起來——如同冰封的湖面在春風中化開第一道裂痕,底下是瀲灩的波光。

張勝看着她,一時竟移不開眼。

他早知道這位新婚妻子生得不差,但平她總是低眉垂目,神情木然,將那份美遮掩得嚴嚴實實。此刻這一笑,才讓人驚覺:原來她有這樣一雙明亮的眼睛,有這樣鮮活的神情。

“夫君看什麼?”李淑雲察覺他的目光,轉過頭來。

笑容還未完全斂去,眼中仍帶着未盡的笑意。張勝忽然覺得,自己堅持帶她赴任,或許是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。

“看你。”他坦率道,頓了頓又補充,“這樣很好。”

李淑雲怔了怔,隨即明白他指的是什麼。臉上微熱,卻沒有再刻意板起臉,只是轉過頭去,繼續看窗外的景色。

官道兩旁開始出現零星的村落,炊煙嫋嫋升起。田埂上有農人牽着牛走過,遠遠傳來雞鳴犬吠。更遠處,一條小河蜿蜒如帶,水光粼粼。

“到瀘川要行多久?”李淑雲問。

“快則半月,慢則二十。”張勝道,“看天氣和路況。我們不必趕急,穩妥爲上。”

李淑雲點頭,心中盤算着:三千兩嫁妝銀子,加上當首飾得來的三百兩,還有自己攢的散碎銀兩。這些錢在京城不算什麼,但在瀘川那樣的地方,應當能支撐許久。若能尋個穩妥的營生……

“在想什麼?”張勝問。

李淑雲猶豫片刻,還是道:“在想到了瀘川,該如何安排生計。夫君的俸祿有限,妾身……想看看能否做些事情貼補。”

這話說得委婉,但意思明確。張勝挑眉看她:“你會做什麼?”

“妾身會算賬,也略懂些刺繡。”李淑雲道,“在侯府時,曾幫着管過一段時間的針線房。若是開個繡坊或成衣鋪子,應當……”

她忽然停住,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。女子拋頭露面經商,終究是不體面的。

張勝卻並未露出不悅之色,反而若有所思:“瀘川雖偏遠,卻盛產絲綢。若有好的繡娘和設計,倒是個路子。”

李淑雲眼睛一亮:“夫君不覺得……不妥?”

“有何不妥?”張勝反問,“我赴任是爲官一方,造福百姓。若能帶動當地女子靠手藝謀生,也是善事一樁。”

他說得坦然,李淑雲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。她看着窗外飛掠而過的田野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:前方等待她的,或許真的是不一樣的人生。

頭漸高,馬車駛入一片樹林。趙叔在外面道:“三少爺,前面有處茶棚,可要歇歇腳?”

張勝看向李淑雲,見她點頭,便道:“歇一刻鍾吧。”

茶棚很簡陋,幾張木桌條凳,灶上燒着大壺開水。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,見有客來,忙殷勤招呼。

李淑雲和小翠下了車,活動有些發麻的腿腳。硯書要了茶水和幾個粗面餅子,幾人圍桌坐下。

茶水粗糙,餅子也硬,但李淑雲吃得很認真。她小口啜着茶,觀察着四周——茶棚裏還有幾個行商模樣的人,正大聲談論着沿途見聞。另有一對老夫婦,帶着個小孫女,看樣子是去投親的。

“聽說了嗎?瀘川那邊又要修水利了。”一個行商道,“新任的縣令這幾就該到了,說是年輕有爲,從京城來的。”

“可不是,前幾任光知道撈錢,把好好的地方弄得烏煙瘴氣。希望這位能辦點實事。”

張勝神色不動,仿佛沒聽見。李淑雲卻注意到,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“夫君……”她輕聲開口。

張勝搖搖頭,示意她不必多言。待用過茶點,重新上車後,他才低聲道:“瀘川的情形,比我想的還要復雜。”

李淑雲明白他的意思。方才那些行商敢在茶棚裏公然議論官員,可見當地吏治確實鬆弛。張勝此去,怕是任重道遠。

“妾身不懂政事,”她斟酌着詞句,“但既爲夫君之妻,自當與夫君同進退。”

張勝看她一眼,忽然問:“你可會後悔?瀘川清苦,不及京城繁華萬一。”

李淑雲搖頭,說得斬釘截鐵:“不後悔。”

這是真心話。京城再繁華,於她而言不過是精致的牢籠。瀘川再偏遠,卻有自由的希望。

馬車繼續前行。午後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,在車廂內投下斑駁光影。李淑雲有些困倦,靠在車壁上,眼皮漸漸沉重。

半夢半醒間,她感覺有人輕輕扶住她的肩,將她的頭靠在一個更安穩的位置。接着,一件外衫披在了她身上。

她很想睜眼看看,但困意如水般涌來,終究沉沉睡去。

這一覺睡得很沉,沒有夢見侯府深院,沒有夢見國公府高牆。她夢見了一片田野,花開得正好,她在田間奔跑,風拂過臉頰,自由而暢快。

醒來時,頭已西斜。

李淑雲發現自己竟枕在張勝肩上,身上蓋着他的外衫。她慌忙坐直身子,臉上發熱:“妾身失儀了……”

“無妨。”張勝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,“睡得可好?”

“很好。”李淑雲低聲道,將外衫疊好還給他,“多謝夫君。”

窗外,夕陽將天邊染成金紅色。官道蜿蜒向前,消失在暮色中。遠處山巒起伏,如墨色剪影。

“今晚在前面的驛站歇息。”張勝道,“明再趕路。”

李淑雲點頭,忽然想起什麼,從隨身包裹裏取出一個小布包,打開,裏面是幾樣點心。

“這是小翠早上準備的,夫君用些吧。”她將布包遞過去。

張勝接過,取了一塊棗泥糕。點心做得精巧,甜而不膩。他慢慢吃着,忽然道:“往後不必總稱‘夫君’,私下裏,喚我名字即可。”

李淑雲愣了愣,試探着輕聲道:“張……張勝?”
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,嘴角似乎有極淡的笑意。

李淑雲也笑了。這一次,她沒有再掩飾。

馬車在暮色中前行,車轅上的燈籠已經點亮,在漸濃的夜色中暈開一團暖光。前方驛站隱約可見燈火,如同茫茫暗夜中的一座孤島。

李淑雲望着那燈光,心中一片安寧。

她知道,這條路還很長,瀘川的生活也未必容易。但至少,她走出了第一步。離開了那座困住她十七年的城,離開了那些冷漠的人和事。

從此山高水長,天高地闊。

“到了。”張勝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。

馬車緩緩停下。驛站的門開着,一個小吏提着燈籠迎出來:“可是張縣令?房間已經備好了。”

李淑雲隨着張勝下車,走進驛站。大堂裏點着油燈,幾張桌子空着,灶上傳來飯菜香氣。雖然簡陋,卻淨整潔。

小翠和硯書去安置行李,張勝與驛站吏員交代事宜。李淑雲站在門口,回頭望去。

來路已隱入夜色,唯有官道像一條灰白的帶子,延伸向遠方。更遠處,京城的方向,只能看見漆黑一片。

她真的離開了。

這個認知如釋重負,又如獲新生。李淑雲深吸一口夜風清涼的空氣,轉身走進驛站。

樓上有間客房,雖小卻整潔。小翠已經鋪好床鋪,點起蠟燭。暖黃的光暈灑滿房間,驅散了春夜的寒意。

晚膳是在房中用的,兩菜一湯,簡單卻可口。用完飯,小翠收拾了碗筷下去,屋裏只剩李淑雲和張勝。

燭火噼啪輕響。

李淑雲坐在窗邊,看着窗外夜色。驛站後院有棵老樹,枝丫在月光下如鬼魅伸展。更遠處,田野寂靜,偶爾傳來幾聲蟲鳴。

“在想什麼?”張勝走到她身邊。

“在想……”李淑雲輕聲道,“原來夜晚可以這樣安靜。”

在京城,即便是深夜,也能聽見更夫梆子聲、巡夜士兵的腳步聲,甚至遠處花樓的絲竹聲。而這裏,只有風聲、蟲鳴,和無邊無際的寂靜。

“習慣就好。”張勝也看向窗外,“往後,這樣的夜晚還很多。”

李淑雲點頭,忽然問:“你當初……爲何要答應帶我來?”

這個問題她一直想問。新婚不過幾,他們之間談不上情深,他甚至對她了解甚少。帶妻子赴任雖尋常,但若他堅持獨自前往,也無人會置喙。

張沉默片刻,才道:“我母親……生前常說,夫妻當如雁,不離不棄。”

李淑雲怔住。她知道張勝的生母早逝,在府中從不被人提及。

“我自幼見慣了府中人情冷暖。”張勝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,“兄長們娶妻納妾,不過是爲了利益、子嗣。夫妻之間,相敬如‘冰’。”

“所以你想不一樣?”李淑雲輕聲問。

“我想試試。”張勝轉頭看她,“你呢?爲何願意來?”

李淑雲笑了,這一次笑得坦然:“因爲我也想試試。”

試試離開牢籠,試試自由呼吸,試試真正地活一場。

四目相對,燭火在彼此眼中跳躍。某種默契在靜默中滋長,如同春夜破土的嫩芽,纖細卻堅韌。

窗外,一輪明月升上中天,清輝灑滿人間。遠處的官道蜿蜒向南方,通向一個叫瀘川的地方,通向未知的明天。

但此刻,李淑雲心中沒有絲毫畏懼。

她握了握袖中的手——那裏藏着她當首飾換來的銀票,也藏着她對未來的全部期許。

路還長,但至少,她已經在路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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