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曉曉,能和我一起切嗎?就像小時候那樣。”
蘇曉下意識地看向林澈。
林澈微笑着點頭:“去吧,生最大。”
蘇曉走過去,和陳帆一起握住刀柄。
閃光燈亮起,張昊趁機拍下了張照片——陳帆笑得燦爛,蘇曉表情尷尬。
林澈皺了皺眉頭,瞟了張昊一眼,沒說話。
他感覺自己火氣又來了,今晚可不得看一看吳鎮宇主編的消防書了。
蛋糕分完,大家開始陸續離開。
陳帆送蘇曉和林澈到餐廳門口。
看着夜風很涼,他脫下自己的外套,想披在蘇曉肩上。
蘇曉眼巴巴的看向林澈。
林澈一把把蘇曉摟過來,然後用自己的風衣裹住了蘇曉。
“穿着,別着涼。”
陳帆的手僵在半空,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來,進口袋裏。
“曉曉,”他看着蘇曉,眼神裏有種說不出的哀傷,“今天謝謝你。還有林哥,謝謝你肯來。”
“生快樂。”蘇曉小聲說。
“嗯。”陳帆勉強的笑了笑,“路上小心。”
回程的車上,蘇曉一直很沉默。她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倒影,腦子裏反復回放着今晚的一切。
快到家時,蘇曉忽然開口:“林澈,我以後……會和他保持距離的。”
林澈看了她一眼:“你想清楚了?”
“嗯。”蘇曉點頭,“我不想再讓你爲難了。”
林澈把車停在小區門口,熄了火。
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,只有儀表盤上微弱的燈光,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車聲。
“曉曉,”林澈轉向她,聲音在黑暗裏格外清晰,“你不用爲我做任何改變。你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這句話太真誠,真誠的讓蘇曉以爲這是林澈的真情流露了。
她不知道這究竟是林澈的真心話,還是在考驗她。
“先生,我......我錯了,我不應該.....”
“不要說這些。”他打斷她,伸手撫上她的臉,“這都是證明了的你善良,你的心軟。畢竟你和陳帆從小一起長大,我要的不是一個被我修剪成理想形狀的女朋友,我要的是一個心甘情願選擇我的人。”
蘇曉的眼淚又涌出來。她撲進他懷裏,哭得說不出話。
林澈抱着她,輕輕拍着她的背,內心卻被自己說的話惡心的想吐。
畢竟PUA,不能光打擊,偶爾也需要鼓勵鼓勵。大起大落之下,才能更好的掌控她的內心。
據峰終定律,哪怕最後林澈找借口甩了她,她也會對林澈念念不忘。
就如同他的初戀那樣,哪怕過了這麼久,聽說都還對林澈思念成吉。
“之前我那樣對你,只不過是你犯了一些錯誤,我幫你改正而已——這也是爲了我們的將來,你能理解我嗎?”
蘇曉在他的懷裏,哭泣的點了點頭,她感覺之前的林澈好像回來了,自己這段時間所做的都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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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帆拿着手機,看着張昊發給他的,他和蘇曉兩人剛剛一起切蛋糕的畫面。
照片裏蘇曉離他很近,近到能聞到她頭發上的香味。
但現實裏,她卻在另一個男人懷裏。
遊戲還沒結束。
他會讓林澈知道,什麼叫二十年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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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,曉曉。別哭了!”林澈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你剛剛的認知讓我很高興,現在來復盤一下,今晚你犯的錯誤吧!”
蘇曉猛地抬頭。“錯誤?”
“今晚的事,你有什麼想說的嗎?”林澈突然間像是換了個人一般。
蘇曉張了張嘴,眼淚又掉了下來,她不明白林澈爲什麼剛剛都好好的,突然又這麼問。一定是自己今晚哪兒做的不對,又或者是陳帆哪兒不對,自己沒有維護林澈——這確實是該死。
都怪陳帆,要不是他今晚犯渾,剛剛我和先生都和好如初的甜蜜了。
不過,現在先認錯也不晚,只要我誠心改正,老公一定會原諒我的,蘇曉給自己打氣。
“對不起,先生……我不知道陳帆會那樣……”
“哪樣?”林澈轉過頭看她,“是說你是他‘最佳前任’?是讓你們像情侶一樣切蛋糕?還是他那些朋友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個不該出現的第三者?”
每問一句,他的語氣就冷一分。
“對不起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會這樣……我以爲就是普通生宴……”
“普通生宴會邀請前任的現男友?”林澈溫柔的捏起她的下巴,看着她滿臉淚痕,心中升起一絲不忍的情緒。
“普通生宴會的朋友會起哄說你們該在一起?曉曉,你說,他們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,還是在侮辱你自己的?”
“我沒有!”蘇曉慌忙抓住他的手臂,“林澈,你相信我,我真的沒有——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林澈打斷她,“我相信你不知道陳帆的安排,相信你不是故意的。但是,你爲什麼沒反對?爲什麼沒出言說清楚?”
蘇曉愣住了,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。是啊,我爲什麼當時沒有出面反對呢?哪怕只是簡單說一下張昊別開玩笑也好啊!
當時我的腦子是怎麼了?蘇曉心裏有些指責,有些急自己的這張破嘴,關鍵時刻掉鏈子。
“我......我......我不知道怎麼了,先生,你相信我......我以後一定會改變的。”
“改變什麼?怎麼改變?”林澈抓住她的手,輕聲道:“已經發生了的事情該怎麼改變——今晚,在你二十年朋友們的眼裏,我他媽就是個笑話。”
蘇曉一臉絕望,感覺自己特別對不起林澈,因爲自己的懦弱而傷害了她啊,她捂住臉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林澈看着她哭,看了很久,然後推開車門下車,繞到副駕駛這邊,拉開車門。
“先回家。”他頓了頓,“再談談補償的事情,畢竟陳帆今晚的表現,讓我火氣很大!”
蘇曉跟在他身後,像做錯事的孩子。兩人都沒有說話,只有蘇曉壓抑的抽泣聲,和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。
打開家門,林澈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。蘇曉站在門口,不敢靠近。
“過來。”他說。
蘇曉慢慢地走過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黑暗中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把耳釘摘了。”林澈說。
蘇曉愣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陳帆送的珍珠耳釘——她今晚一直戴着,甚至忘了摘。
她慌忙抬手去摘,但手指抖得厲害,摘了好幾次才摘下來。小小的珍珠在掌心滾燙。
“扔了。”林澈又說。
蘇曉愣住了,一時沒聽清林澈說的意思。
“我讓你扔了。”林澈的聲音很平靜,但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