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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劉振華的狗腿子同事，已經開始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，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。他們都以爲，我這個不識時務的硬骨頭，下一秒就要開始忍氣吞聲地寫那份屈辱的道歉信。
這時，我的企業郵箱裏，一封加了星標的未讀郵件，靜靜地躺在置頂的位置。
發件人：集團總部-人力資源總監。
主題是：【關於任命何慧慧女士爲集團總部采購中心總監的通知】。
這封郵件是上周五下午五點半，在我下班後發來的。任命從本周一生效，只是我一直忙於年貨收尾，還沒來得及點開細看。
這封任命通知，是我最大的底牌。
我原本的計劃是，等這個順利結束後，和劉振華吃頓飯，好聚好散，平穩地完成工作交接，再風風光光地去北京總部上任。
但現在，我改主意了。
對付垃圾，何必用文明人的方式。
我沒有理會劉振華通過內部通訊軟件發來的“寫好了沒有？！”的催促信息，而是不緊不慢地新建了一封郵件。
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，沒有一絲猶豫。
附件一：【張翠芬臘肉廠現場視頻.mp4】——完整記錄了從爭執到她拿臘腸砸我，以及作坊內部髒亂差環境的全部過程。
附件二：【衛生狀況及產品質量隱患分析報告.pdf】——包含了作坊內油污、蒼蠅、變質肉品的高清照片集，並對比了其對外宣傳的虛假圖片，附上了食品安全專家的初步風險評估。
附件三：【關於劉振華與供應商張氏夫婦私人賬戶資金往來異常的初步調查.xlsx】——這是我之前做供應商背景調查時，通過公開渠道和一朋友，意外發現的線索。表格裏清晰地列出了近兩年來，劉振華通過其妻子的賬戶，多次接收來自張翠芬丈夫個人賬戶的大額轉賬，總金額高達七十多萬。
收件人那一欄，我沒有一絲遲疑，填上了集團紀檢委、審計部、法務部，以及董事會所有成員的郵箱地址。
郵件標題，我一字一頓地敲下：
【實名舉報：關於華南分公司采購部副總劉振華涉嫌、收受賄賂、與劣質供應商勾結危害集團食品安全及品牌聲譽的緊急報告】
寫完這一切，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。我點擊發送按鈕，看着那個小小的紙飛機圖標飛了出去。
發送成功。
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整個人靠在椅背上。然後，我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，沒有撥內線，而是直接撥打了董事長秘書的直線電話。
電話很快接通。
“李秘書，你好，我是華南分公司的何慧慧。”
“何總監，您好！”對方的稱呼已經變了，顯然，總部的消息比分公司靈通得多。
我聲音平穩，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：“是的，總部的任命通知我收到了，謝謝。我下周一會準時到總部報道。另外，我剛剛以我個人的名義，向集團紀檢委和董事會成員發送了一封緊急舉報郵件，可能需要您提醒董事長先生親自過目一下。這件事情，直接關系到我們集團今年五百萬的年貨質量。”
電話那頭，李秘書的聲音立刻嚴肅起來：“好的，何總，我立刻去辦！”
掛斷電話的瞬間，我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。
劉振華拿着手機，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，屏幕上赫然是我剛剛發送郵件的抄送列表。他顯然有內線，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。
他指着我，嘴唇哆嗦着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：“你......你......你做了什麼？”
我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男人。
我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，甚至可以說是和善的微笑。
“劉副總，忘了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“從上個星期五下午五點半開始，按照集團的職級，你已經該叫我何總了。”
“現在，我們是不是可以好好聊聊，到底誰該卷鋪蓋滾蛋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