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枕素看了眼還在昏睡中的孟姝，一咬牙，帶着人大肆搜查。
孟姝有寒症，滿府誰人不知？
她記得昨日去藥堂取藥方時，還看見許太醫在稱量藥材，短短一日，怎麼會不翼而飛！
很快，藥材便在罩房搜了出來。
枕素找到時，藥材都被葉蟬團在竹籃裏，一只鼓囊囊的藥枕陳列在側。
啪——
枕素怒火中燒，甚至沒給葉蟬反應的機會，一巴掌扇到對方臉上。
“你竟敢偷盜夫人的藥！你好大的膽子，你這是存心要置夫人於死地！”
葉蟬捂着臉，連忙跪下。
“奴婢不知這是夫人的藥，奴婢只是想着天冷，給小公子做個藥枕…”
說罷，便自我掌嘴，響亮的幾個巴掌下去，原本漂亮的臉頰頓時紅了一片。
枕素揮了揮手吩咐侍女將藥材取走熬藥。
自己則留下來替夫人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。
“若是夫人有個三長兩短，別說老夫人，便是公爺也護不住你，來人，摁住了，將這個偷盜藥材謀害主家的賤婢往死裏打！”
話音落，就見陸元常推開架住葉蟬的侍女，張開雙臂護在葉蟬身前。“不許打她！”
僵持之際，孟姝趕來。
她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，臉色白得嚇人，聲音沙啞。“枕素，把小公子送回房間。”
誰料陸元常甩開枕素的手，沖着孟姝吼叫。
“我不要！你這個壞女人！她只是想給我做個藥枕，你卻要生生打死她！我沒有你這樣的母親！”
都說童言無忌，可陸元常的話卻像是一把尖刀，生生挑斷自己與他的母子情分。
陸元常好歹也在她身邊養了三年，生病時是她衣不解帶地照顧，讀書時是她不眠不休爲他批注。
陸元常要什麼，她從沒有不給。
自己三年的付出，在他眼裏，竟然比不過一個不常見的親娘。
“葉蟬，你偷盜財物，板上釘釘，在此跪足一個時辰，以儆效尤。”孟姝看着葉蟬手腕上的那對手鐲，冷冷吩咐。
這樣的鐲子，陸硯也曾送過她一雙。
“是奴婢的錯，奴婢無知，夫人罰得對，奴婢甘願受罰。”
葉蟬越是卑微，陸元常便心疼越甚。
“你要罰她，那我就一起跪。”
撲通一聲，陸元常便跪在葉蟬身邊。
孟姝氣得兩眼發暈，雙手不住顫抖，恰在此時，一道急切的腳步從身後迫近。
陸硯將陸元常從雪地裏提起來，看見少年膝蓋上的淤青後，不由擰眉。
“葉蟬剛入府中，私自拿了那藥也是爲了孩子着想。
你既打了，藥也拿回去了，何必揪住此事不放？
元常還是個孩子！你怎麼忍心讓他跪在這冰天雪地中。”
孟姝胸口發悶。
葉蟬挪用她的藥材是無心之過，若是她今日死在這裏，也是葉蟬無心之過嗎？
看着陸硯眼底的憤怒與質問，孟姝如墜冰窟，兩眼一黑，暈死過去。
再次醒來。
孟姝看見陸硯正坐在床邊，正蹙眉看着手裏的文書。
孟姝心頭一緊。
見她醒來，陸硯連忙握住她的手，滿臉愧疚。
“對不起，姝兒，昨夜是我的錯，我當時也不知怎了，竟對你說出那樣的話。”
孟姝無心理會他的道歉，伸手去夠那本文書。
陸硯將文書送到她手中，完全沒注意到孟姝在看清文書內容時暗暗鬆懈的肩頭。
“西北學堂太遠，你身子不好，待元常長大些，我便帶你和元常一起去看西北遼闊的風光。”
說罷，男人朝門邊招了招手，陸元常便走了進來。
“母親，對不起，元常不該說你是壞女人…”
孟姝躺在床上，淡淡嗯了一聲。
算是回應少年不情不願的道歉。
他道歉也好，辱罵也罷，她不在乎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