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慌亂和本能的抗拒涌了上來,她連聲音都在發抖:“會不會……太快了……”
他們才剛……剛在一起啊,甚至算不上真正的開始。
她這副仿佛他要對她做什麼十惡不赦事情的模樣,卻奇異地取悅了宋知聿。
他眼中最後那點寒意終於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帶着惡劣趣味的笑意,連眉眼都因此生動了幾分。
他低笑出聲,腔微微震動,托着她下巴的手改爲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細膩的皮膚,然後鬆開了。
“你在想什麼?”
他語氣裏帶着明顯的調侃,身體向後,重新靠回沙發,姿態放鬆。
他的目光卻依舊鎖着她通紅的臉,“雨這麼大,交通癱瘓,宿舍也未必回得去。你想現在出去cos落湯雞,我可不想我的……女朋友,”
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品味這個新稱呼,“明天就病倒。”
他頓了頓,仿佛是爲了讓她徹底安心,又補充了一句:“有兩個房間。”
窗外的暴雨依舊敲打着玻璃,發出持續不斷的喧囂。
室內卻因爲他這句話,陷入一種奇異的安靜。
許初薇臉上的紅暈未退,心跳依舊失序,但那股恐慌卻漸漸平息下來,取而代之的是羞窘。
原來……只是因爲這個。
她爲自己的過度反應感到更加難堪,垂下眼簾,不敢再看他眼中那顯而易見的調侃。
兩個房間……意味着安全,也意味着距離。
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默許。
心裏卻像揣了一團亂麻,理不清頭緒。
她在客用衛生間裏簡單洗漱了一番,溫熱的水流暫時沖散了部分緊張和不安。
但她看着鏡中穿着自己衣服的自己,又陷入了新的糾結。
要不要順便沖個澡?今天雖然沒怎麼出汗,但總感覺不洗一下,躺到別人的床上會弄髒。
可……她沒有帶任何換洗衣物。
正在她對着鏡子猶豫不決時,衛生間的門被輕輕敲響。
“叩叩。”
許初薇嚇了一跳,心髒又提了起來。
她猶豫了一下,將門打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,只露出一只眼睛。
門外,宋知聿高大的身影立在那裏,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,只是將手裏一個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遞了進來。
修長的手指勾着袋子,動作自然。
“給。”
許初薇愣愣地接過,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微涼的指節,又是一陣細微的電流感。
門重新關上,她打開袋子,裏面的東西讓她瞬間臉頰爆紅。
袋子裏整齊地疊放着一套簡單的換洗衣物,一件很寬大的純黑色男士T恤,一條灰色的棉質運動褲。
還有……一包便利店售賣的一次性內衣褲。
他……他居然連這個都想到了?
而且,動作這麼快?
是剛才點外賣的時候一起買的嗎?
許初薇的臉燙得能煎雞蛋,心裏亂成一團,有羞窘,有意外,還有一絲細微暖意。
她咬了咬唇,最終還是決定接受這份細致的“安排”。
畢竟,她確實需要。
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,洗去了一天的疲憊和緊繃的神經。
洗完澡,她換上那套衣物。
T恤果然大得離譜,下擺幾乎到她大腿中部,袖口也長得需要卷好幾道。
運動褲的褲腰和褲長也都明顯不合身,她不得不將褲腰折了好幾折,又卷起一截褲腳,才勉強能穿。
鏡子裏的自己,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,淨,清爽,卻也因爲這不合身的裝束,透出一種不自知的誘惑。
她的發梢還滴着水,皮膚被熱氣蒸騰後透着粉,眼睛溼漉漉的。
素顏的臉少了平那點淡妝帶來的距離感,更顯出一種毫無防備的柔軟。
她深吸一口氣,鼓起勇氣拉開了衛生間的門。
宋知聿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,背對着她,似乎在看外面依舊肆虐的雨夜。
聽到動靜,他轉過身。
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間,他明顯頓了一下。
寬大的黑色T恤襯得她骨架愈發纖細,領口鬆鬆垮垮,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頸和清晰的鎖骨。
溼漉漉的長發披散在肩頭,還在滴水,將她肩頭的布料洇出深色的痕跡。
未施粉黛的臉淨得近乎透明,只有臉頰和嘴唇還帶着沐浴後的自然嫣紅。
那身明顯不合體的衣服穿在她身上,非但不顯得邋遢,反而有種惹人憐愛的乖巧,帶着點不自知的勾人。
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些許,喉結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。
眼神深暗,像是被窗外的夜色浸染。
許初薇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,下意識地低下頭,手指不安地絞着過長的袖口。
她怕自己現在素顏的樣子很醜,怕這身滑稽的打扮讓他覺得好笑,只想快點躲進房間裏。
“我的房間……在哪?”
宋知聿這才移開目光,抬手指了指她旁邊那扇緊閉的房門,“那間。”
“謝謝學長。”
許初薇如蒙大赦,低着頭就想快步走過去。
然而,就在她與他擦肩而過,即將碰到客房的門把手時,宋知聿卻忽然動了。
他伸出手,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許初薇猝不及防,腳步一頓,愕然抬頭看他。
宋知聿已經轉過了身,微微低頭,目光落在她因驚訝而睜圓的眼眸上。
客廳暖黃的光線落在他側臉,勾勒出流暢的線條。
他握着她的手腕,力道不輕不重,掌心溫熱。
他看着她,唇角似乎勾起了一點點極淡的弧度。
然後,他開口,聲音低沉:“女朋友。”
許初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這三個字從他口中叫出來,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親昵和占有意味。
他頓了頓,目光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掠過,補充了後半句,聲音放得更輕,像是在她耳邊低語:“晚安。”
說完,他便鬆開了手。
許初薇僵在原地,手腕處被他握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着灼熱的溫度。
她臉頰發燙,腦子裏一片混亂:“晚安……”
然後,她幾乎是慌慌張張地擰開客房的門,閃身進去,“砰”地一聲輕響,關上了門。
背靠着冰涼的門板,她按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髒,仿佛還能聽到門外他或許已經離開的腳步聲。
窗外的雨還在繼續,淅淅瀝瀝。
屋內的人,心裏也在淅淅瀝瀝。
許初薇有些睡不着,她伸手摸了摸手機,找到了明月的聊天框。
明月是她在復讀時交的好朋友,也是她的同桌。
高考之後,她考上了京大隔壁的京市理工大學。
許初薇咬了咬唇,猶豫了許久,終於給明月打去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