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十號，深夜。
南方的冬天帶着一股溼漉漉的冷，風吹在臉上像鈍刀子割。林曉南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，環顧四周——沙發沒了，電視櫃沒了，牆上兒子歪歪扭扭的蠟筆畫也小心揭了下來。
真的，什麼都沒了。
“媽媽。”天天抱着恐龍玩偶走過來，小手拉住她的衣角，“我們家變大了。”
林曉南蹲下來，把兒子摟進懷裏。“對呀，變大了。”她聲音有點啞，“明天開始，我們要住大車車了。”
“記得！”天天眼睛亮起來，“爸爸說車裏能睡覺，能做飯！”
“嗯。”林曉南親了親他的額頭。
前世凍死前最後悔的事之一，就是沒讓孩子感受過東北的火炕有多暖和。現在想想，真是蠢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周承志提着最後一個背包走出來。
“都好了。”他說，“你帶天天去車上吧，夜裏涼，車上暖氣開了。”
林曉南點點頭，牽着兒子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這個她曾固執死守的家，如今只是一個坐標。她親手把它拆了，賣了，換成活下去的籌碼。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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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下的停車場角落，那輛諾馬迪斯“領航者”安靜地趴着。
拉開車門，暖氣和新車特有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“哇！”天天蹬掉鞋子爬上去，在客廳區地毯上打了個滾。
林曉南關好車門。所有的櫃子都空着——真正的生活物資，全在她玉佩的空間裏。
“媽媽，我渴了。”天天趴在小桌邊說。
林曉南心念一動，一盒兒童牛出現在手裏。好吸管遞過去。
天天喝了兩口，突然停下來，眨巴着眼睛看她。
“媽媽，”他小聲問，“牛從哪裏拿出來的呀？你剛才手裏沒有東西。”
林曉南心裏咯噔一下。壞了，忘了避開孩子。
她蹲下來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天天，媽媽告訴你一個秘密，好不好？”
天天用力點頭，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“媽媽有一個……很像魔法口袋的東西。”林曉南斟酌着用詞，“能把東西放進去，再拿出來。就像剛才的牛。”
“像哆啦A夢的四次元口袋！”天天聲音揚起來。
“對。但是這是只有我們一家人知道的秘密。”林曉南認真地看着他，“如果別人知道了，魔法口袋可能就消失了，我們就沒法在路上變出好吃的了。”
這個理由對孩子很有效。天天立刻捂住自己的嘴，用力搖頭：“我不說！誰也不說！”
“真乖。”林曉南鬆了口氣，“等到了爺爺家，媽媽給你變草莓吃。”
“嗯！”天天鄭重地點頭。
車門開了，周承志裹着一身寒氣上來。
“都弄妥了。”他搓搓手，“跟保安說回老家過年，可能住得久。”
他坐到駕駛位，調出導航。不走高速，走國道省道，全程兩千三百多公裏，預計四到五天。
“凌晨三點出發。”周承志看了眼時鍾，“你們抓緊時間睡會兒，我開第一段。”
林曉南走到後面橫床的位置，心念微動，從空間取出羽絨被和枕頭鋪好。
“天天，來睡覺了。”
小家夥爬過來，鑽進被窩。林曉南躺下摟住他，車廂裏很安靜。
“媽媽。”天天在黑夜裏小聲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我們會一直在一起，對吧？”孩子的聲音輕輕的，帶着一點不確定。
林曉南手臂收緊，喉嚨發緊：“對。一直在一起。爸爸，媽媽，天天，還有爺爺，我們一家人，一直在一起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天天的聲音放鬆下來，變得含糊，“我有點想爺爺了……他們做的鍋包肉，比飯店好吃……”
聲音低下去，變成均勻的呼吸。
小家夥睡着前，還偷偷對媽媽眨眨眼，小手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——他在用孩子的方式承諾，會保守魔法口袋的秘密。
林曉南心裏軟成一片。她閉上眼睛，意識沉入玉佩空間。
1200立方米的空間，如今塞得滿滿當當，卻又分門別類，整齊得讓人心安。
最讓她踏實的，是那些“超額”儲備。
海鮮區不是一點點。周承志托老同學的關系，直接從沿海冷庫打包了整批的貨。真空冷凍的對蝦、帶魚、黃花魚堆成小山。高檔貨也不少：即食海參、鮑魚、瑤柱，各囤了十幾箱。甚至還有幾大箱處理好的三文魚腩和銀鱈魚塊——貴是貴，但她說想讓孩子營養跟上，周承志眼都沒眨就付了錢。
水果蔬菜區更是誇張。耐儲存的蘋果、橙子、土豆、洋蔥論噸買。但那些“嬌氣”的也沒少：草莓、藍莓、車厘子用充氮保鮮盒裝着，摞了好幾層架。綠葉菜她買了市面上能見到的幾乎所有品種，都用保鮮盒分裝，塞滿了好幾十個大型周轉箱。芒果、荔枝、山竹這些熱帶水果也囤了不少，反正空間裏時間靜止，放進去什麼樣，拿出來還是什麼樣。
零食區完全是爲天天準備的。光是他愛喝的那個品牌兒童牛，就囤了五百箱。各種巧克力、餅、果凍、薯片，成箱成箱地碼着。茶粉、可樂、果汁，按箱計。還有他最愛的那家炸雞店的半成品，她買了三百份，夠孩子吃上很久。
用品更是按“幾十年”的量囤的。光是衛生紙，就堆了半個角落，足夠五口人用上十幾年。牙膏牙刷、洗發水沐浴露、洗衣液洗潔精，都是整箱整箱地拿。女性用品她也沒忘，給自己和婆婆囤足了量。
衣服更是周全。她跑遍了批發市場，給全家五口人，從裏到外，按四季備齊。光是保暖內衣就買了上百套，羽絨服、加絨褲、雪地靴更是各種厚度都備了好幾輪。甚至連公婆可能舍不得買的羊絨衫、羊毛襪，她也悄悄備下了。尺碼都往寬鬆了買，畢竟末世裏，胖瘦難說。
這些“非生存必需”的物資，花掉了他們最後兩三百萬。但林曉南不後悔。
末世不是活着就行。是要吃好，活好，保持一點人間的滋味和體面。一口甜甜的草莓，一件燥暖和的新內衣，可能就是支撐人面對嚴寒的小小光亮。
目光掃過燃料和裝備區，她心裏更踏實了。
周承志通過特殊渠道搞來的東西很硬核。五台不同功率的柴油發電機，從家用到小型工業級都有。燃油儲備驚人：柴油、汽油用專業油桶封裝，加起來夠他們用上好幾年。還有十套燃油取暖器，和一大堆備用零件。
武器也準備了。復合弓、弩，還有幾把開過刃的戶外刀具。不是爲了主動惹事，而是必要的防備。
水是生命線。除了房車自帶的水箱，她還囤了上千桶5升裝的純淨水，以及幾十個大號儲水桶和淨水設備。
而最重要的燃料——那五十噸無煙煤，在空間裏碼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方陣，看着就讓人感到一種沉甸甸的“熱量儲備”。加上公婆在東北囤的，足夠兩處庇護所燒上很久很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