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區的空氣都和縣城不一樣，帶着一種急促的、金屬般的味道。高樓玻璃幕牆反射的陽光有些刺眼，行人的腳步快得讓李飛有些暈眩。他按照地址，找到了那家位於一棟老舊寫字樓裏的科技公司——“啓航科技”。
公司不大，二十幾個工位，有些凌亂，但到處是電腦和設備，嗡嗡的運行聲讓李飛感到一種奇異的親切。帶他的IT主管姓張，就是上次給他機會的那個人。
“來了？喏，那是你的工位。”張主管指着一個角落的空位，上面堆着一些閒置的雜線和鍵盤，“先熟悉環境，主要工作是幫同事處理電腦問題，維護服務器，打打雜。有不懂的隨時問。”
“謝謝張哥。”李飛放下背包，立刻開始整理工位。他把所有東西擦得幹幹淨淨，線路捆得整整齊齊。（必須做 #39：立即行動 & 必須做 #30：主動幫助別人（整理公共環境））
同事們對這個新來的、沉默寡言又手腳麻利的助理印象不錯。他的工作瑣碎而基礎：重裝系統、換墨粉、網線插頭鬆動、幫測試部搭建環境……他做得一絲不苟，而且速度極快。別人下班了，他常常主動留下，研究公司的服務器架構，看那些他看不懂的代碼庫（必須做 #9：大量閱讀 & 必須做 #29：向優秀的人學習）。
他發現公司主營業務是給中小企業做管理軟件和網站。第一個月工資發下來，兩千五，沉甸甸的。他去銀行開了戶，把大部分錢存起來，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費（必須做 #16：學習基礎理財知識 & 必須做 #17：強制儲蓄）。他租了最便宜的城中村隔斷間，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桌子，但離公司近，晚上可以回來學習。
日子似乎走上了正軌。但鴻溝，很快顯現出來。
午餐時間，同事們討論着新出的電影、遊戲，計劃着周末去哪裏聚餐。李飛插不上話，只能埋頭吃飯。他吃的是自己前一天晚上做好的飯菜，用最便宜的飯盒裝着。偶爾有同事邀請他一起點外賣，他總以“吃過了”或“減肥”婉拒（不能做 #6：忽視性價比，爲虛榮支付溢價）。他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那份均攤下來三四十的外賣，是他兩三天的飯錢。
（窮人不能做 #22：在社交中“打腫臉充胖子”）
更大的鴻溝在技術上。一次，一個程序員遇到了一個棘手的數據庫性能瓶頸，抱怨了幾句。李飛在旁邊聽了一會兒，鼓起勇氣根據自己晚上看的書，提出了一個簡單的索引優化建議。
那個程序員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嗤笑道：“運維小哥，搞好你的電腦別藍屏就行了，這SQL優化不是你該操心的事。”
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。李飛的臉瞬間漲得通紅，一種混合着羞恥和憤怒的情緒堵在胸口。他默默退回到自己的角落。
（必須做 #38：從錯誤中學習 & 必須做 #31：學會獨處與思考） 他沒有因此怨恨那個程序員，而是更清晰地認識到：在這裏，沒有學歷和背景，他必須用十倍的努力和無可指摘的能力，才能贏得最基本的尊重。
他更加玩命地學習。公司沒人願意幹的髒活累活他全包，就爲了能多接觸不同的系統。晚上回到出租屋，他繼續啃那些厚厚的技術書籍，在網上找免費的公開課，一行行地敲代碼練習。
（必須做 #11：掌握一項硬技能——深化它）
轉機在一次意外。公司接了一個急單，要給一個客戶緊急修復一個網站漏洞並優化性能。負責這個項目的程序員的母親突然住院，他不得不請假回家。項目眼看要延期，違約金不菲，老板急得跳腳。
張主管皺着眉掃視辦公室，最後目光落在了正在默默給服務器做除塵的李飛身上。
“李飛，你……最近是不是在看PHP和數據庫優化的東西？”
李飛心裏一驚，點了點頭。
“這個項目的代碼和文檔，你試着看一下。死馬當活馬醫，能看懂多少是多少，有問題……問我也沒用，我搞硬件的。”張主管把資料塞給他，“搞定了，這個月給你發獎金。”
這是一個燙手的山芋，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。（必須做 #40：走出舒適區）
李飛接下了。接下來三天，他幾乎住在了公司。白天處理本職工作，晚上就撲在那個漏洞百出的項目上。咖啡和冷水臉是他的提神劑。他調用了自己自學的一切知識，瘋狂地查資料，在測試服務器上一次次嚐試，一次次失敗。
（不能做 #25：自我設限） 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：必須搞出來。
第三天凌晨，他終於找到了那個隱蔽的漏洞——一個簡單的SQL注入隱患和一堆低效的循環查詢。他不僅修復了漏洞，還重寫了部分代碼。當最終測試通過，頁面加載速度提升一倍時，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。
他趴在桌子上，沉沉睡去。
早上，來上班的老板和張主管看到了趴在桌上的李飛，以及電腦屏幕上成功的測試報告和優化對比數據。
老板震驚了。張主管拍了拍李飛，把他叫醒。
“你……做的？”老板指着屏幕，難以置信。
李飛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，點了點頭，聲音沙啞：“嗯，漏洞修了，幾個耗資源的循環我也優化了一下，應該……應該沒問題了。”
老板看着這個年輕的、憔悴的運維助理，又看了看那份完美的報告，忽然大笑起來：“好！好小子！深藏不露啊！獎金！必須發獎金！”
當天，老板在會上公開表揚了李飛，並當場發了兩千塊獎金。那個曾經嘲笑他的程序員，表情復雜地看了他一眼，最終也點了點頭。
（必須做 #33：建立自己的原則——用實力贏得尊重）
這一刻，李飛感覺那道無形的鴻溝，似乎被他自己撬開了一道縫隙。他不僅拿到了獎金，更重要的是，他證明了自己的價值。
晚上，他拿着這筆“巨款”，沒有存起來。他做了一件奢侈的事——他去書店，買了一本正版的、厚厚的《深入理解計算機系統》。然後，他在路邊攤，給自己點了一碗加肉加蛋的牛肉面。
熱騰騰的蒸汽熏溼了他的眼眶。他吃着面，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城市，第一次感覺到，自己或許真的能在這裏扎下根去。
他知道，距離那個“百億家產”的目標，他還渺小如塵埃。但他已經邁出了從體力勞動向腦力勞動的關鍵一步，用代碼爲自己敲開了第一扇通向未來的門。
而他也隱約感覺到，這座城市裏，還有更多他未曾接觸過的世界，比如，那個名叫“蘇清月”的女孩所在的世界。他們的人生軌跡，會有交匯的一天嗎？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下一步，他要更努力地學習，更努力地賺錢，更努力地……縮小那無處不在的鴻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