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妄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裏,眼下還不能暴露。
方宓是最了解黎廷玄的人,有些事和話,他得按照黎廷玄的性子變化着來。
於是黎妄淡淡地應了聲:“你去吧。”
阿全:“是。”
黎妄重新坐回床上,他試着握了握拳,沒力氣。
整裏沉迷酒色,不虛才怪。
黎妄閒來無事,又在屋內走了走,他都不用去書架前細看,憑着黎廷玄的記憶就知道哪裏放着什麼書,藏着什麼畫。
呵,還真是對孟纖雲一往情深啊。
*
阿全回來了,身後跟着黎廷躍。
這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人。
“二弟,今身體可好些了?”
黎妄學着黎廷玄的語氣道:“好多了,多謝大哥,母親呢?”
“她在午休。”
“我已經沒事了,大哥和母親回去吧。”
黎廷躍仔細打量着黎廷玄。
黎妄任由他看着,不慌不怯。
黎廷躍收回目光,笑了笑,“母親今在你夫人那兒受了委屈。”
黎妄嗤了聲:“等我好了,親自帶她來向母親賠罪。”
得了這話,黎廷躍心中滿意,“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。”
“大哥慢走。”
阿全將門輕輕關上,對黎廷玄道:“夫人說,謝郡王念及,過會兒便過來伺候您。”
“那就讓她來伺候吧。”說完,黎妄就去歇息了。
*
方宓是午後補足了覺來的。
趕巧又遇上了王太妃。
“哼,你還知道過來。”
方宓不語,跟着王太妃進了屋。
黎妄見王太妃又來,只想趕緊把她打發走。
“我已經沒事了,你和大哥回去吧。”
王太妃指着方宓道,“我回去了,她欺負你怎麼辦?”
“她怎麼會欺負我,只有我欺負她的份兒。”黎妄強忍不適,學着黎廷玄的浪蕩樣兒在方宓身上亂瞄。
王太妃見兒子這樣,知道他是在說葷話。
“行,那娘回去了,方宓若是伺候你不好,記得來告訴娘。娘替你懲治她!”
話這麼直白,似乎已經對方宓的忍耐達到了極限。
“知道、知道。”黎妄敷衍揮手。
王太妃不舍地又看了兒子幾眼,再警告方宓一番才離開。
黎妄&方宓:(終於走了!)
阿全端着剛熱好的藥走了進來,方宓接過藥碗,“我來吧。”
黎妄靠在軟枕上,看向走來的方宓,他不斷對自己說,你是黎廷玄,他們夫妻常就是如此。
“郡王?”
黎廷玄回過神,眼睛卻是看向別處,喝下方宓喂來的藥汁。
喝完後,翠翠遞來甜糕。
黎妄嚐了幾口,太甜了。
方宓說道:“郡王如今無礙,我想着要不要辦一場謝宴,一來謝謝之前吊唁之人,二來沖沖晦氣。”
黎妄並不想大張旗鼓的搞這些,畢竟京城認識黎廷玄的人多,要是發現什麼,會惹來麻煩。
但從他醒來到現在,也未聽人說起‘自己’身爲羿王死去的消息。
他需要見到久雨,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。
思索再三,黎妄說道:“謝宴就算了,你命人給各家送些回禮就成。另外,我之前就聽說,羿王回京,你托人打聽打聽。”
“羿王?”方宓不解,但既然是黎廷玄吩咐,她也懶得多問。
反正黎廷玄本也是個花天酒地之人,閒不住的好奇心,既然他現在無法外出行動,就只能方宓來了。
方宓派了糯糯出去打聽,然後去見了自己母親。
“王太妃走了,那我也該走了。”
“恩,我派馬車送母親回去。”
薄眠握住女兒的手,“郡王醒了,子就得繼續過下去。你們新娶的那側夫人,如此像太子妃,黎廷玄必然寵着她。我觀她不像個安分的,你得多注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薄眠話到此,不再多言。
*
送走薄眠,方宓便開始準備回禮,然後又去了雲願見蘇洛。
她在王太妃那兒受了氣,整個人看上去並不太好。
方宓坐於主位,命翠翠將補品放到桌上。
“這些天委屈你了,等郡王的身體好些了,你再去看望他吧。”
蘇洛心中是憤怒的,只是如今這形勢,她也不敢表現出來,只能等見到黎廷玄再說。
眼下黎廷玄已經醒了且無大礙,蘇洛有的是信心讓他的心只在自己身上。
等她在這府中站穩腳,這仇,她自當要報回去!
什麼王太妃、郡夫人,都不過是她蘇洛的腳下泥!
“多謝夫人,若是夫人允許,我也想盡一份綿力,服侍郡王。”
方宓巴不得有人替自己照顧黎廷玄,她只稍稍思索一番,便點頭應了,“行,明就辛苦你了。”
蘇洛沒想到方宓答應得如此之快,幻想着出頭之就要來了。
然而當蘇洛踏進黎廷玄的院子就被阿全攔住了。
“我是奉了夫人的命,來服侍郡王的。”
“郡王下令,除了夫人,誰都不許進入,側夫人請回吧。”
蘇洛朝主屋望去,房門緊閉,門口還有兩個小廝守着。
“行,我這就去同夫人說一聲,以免有所誤會。”
蘇洛說話的聲音不大,但也足以讓屋內的人聽見。
她就是讓黎廷玄知道,她來了,最像孟纖雲的人來了。
然而屋中並無任何回應,蘇洛只能悻悻離開。
她去找了方宓,苦着一張臉去的。
方宓正在品茗呢,聽了蘇洛的苦水,她嘆氣,“既然是郡王的命令,那咱們就遵守,等過些時候你再去服侍。”
也只能這樣了。
待蘇洛離開後,翠翠說道:“側夫人真倒黴,才嫁進來幾天,不僅惹了王太妃不快,現在連郡王的面都見不到。”
剛說完呢,阿全來了,他來叫方宓去見黎廷玄。
方宓心裏煩得很,面上平平淡淡,“等我收拾一番就過去。”
她的一收拾就是先將茗品飲完。
阿全守在門外見着了,也不敢吱聲,只能等着。
方宓又換了一身衣裳才慢慢悠悠地去見黎廷玄。
*
黎妄現在的身體已經比剛醒時好多了,至少能下床走路了。
他拿了幾本書回床上,裝模作樣地翻閱,實際在想着自己的事。
爲何在他無外傷的情況下,自己就這麼死了,還附身在黎廷玄身上?
“郡王,夫人來了。”
黎妄讓阿全幾人出去後,問方宓:“羿王的事有消息了嗎?”
方宓先是一愣,隨後想起來了。
“打聽到一點,羿王回京了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沒了。”
“沒了?”黎妄皺眉,心裏暗忖應是久雨將事壓下了。
那他更需要盡快見到久雨。
方宓以爲他在生氣,但是她也沒辦法啊,糯糯打聽到的就是這些,總不能跑進府裏,逮着人問吧。
黎妄:“明你與我出門一趟。”
“啊?”
方宓呆呆眨眼,迅速找借口婉拒,“如今府上諸多事宜要忙,明怕是不行。”
這話也是實話,如今她掌這府邸,很多事情都需要她來主持,雖然她會偷懶。
“什麼事?”
沒成想黎廷玄會問這些,他之前可是從不關心的。
方宓回道:“回禮還未送完,府中姨娘們的……”
“把她們都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