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政南臉色慘白如紙,踉蹌後退一步,喃喃追問。
“蘇禾,你回來究竟想什麼?”
“什麼?”
沈蘇禾轉身走回主位,拂衣坐下,笑容邪魅。
“當然是拿回所有屬於我的一切,還有…讓欺負過我的人,全都下…地…獄!”
蘇政南如遭雷擊,渾身發抖解釋道:“蘇禾,人可是犯法的…再說,她畢竟是你繼母,若傳出去,恐對王府名聲不利……”
“真是可笑,爹爹覺得我會對那狗屁名聲在乎?”
沈蘇禾往後一靠,懶洋洋開口:“金錠,將塗氏捆了,吊在這正堂梁上。”
“我今,要讓所有人都看看,這蘇府究竟是誰說了算。”
“沈蘇禾,你敢!”
塗氏瞬間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的想往蘇政南身後躲。
金錠動作極快,兩個侍衛上前,三兩下就將塗氏捆了個結實。
粗麻繩勒進皮肉,塗氏疼得不斷慘叫,很快繩子甩過房梁,幾個侍衛合力一拉,塗氏就被吊上半空。
她雙腳離地,整個人如一條垂死的魚,在空中晃蕩。
蘇政南看了眼她想替求饒,沈蘇禾卻翻開賬冊最後一頁,指尖輕點,提醒道。
“爹爹若是想破財消災,也不是不能商量。”
她抬眼,笑容甜美,話語卻冷的如冰。
“女兒好粗略算了算,這些年你們變賣的鋪子、良田,加上沈家原本的積蓄,大抵也就七八萬兩銀子。”
“爹爹若現在痛快還了,我們便還是父女,若是拿不出來那就只能報官了。”
她合上賬冊,輕笑出聲:“畢竟這是天子腳下,那柳州知府再只手遮天,也不過是個地方官。”
“你說,爲了這點銀子,他舍不舍得丟他的烏紗帽?”
“蘇禾,你不能這樣……”
蘇政南腿一軟,差點跪下。
“我…我可是你親爹,我去哪裏找這麼多銀子……”
他開始訴苦,說這些年如何不容易,說官場如何艱難,說家中開支如何龐大。
沈蘇禾安靜聽着,等他說完,才輕輕開口。
“你確實不容易,單單五年,就揮霍了沈家大半家產,你們若是能對我好些,這些委屈,我或許也能咽下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陡然轉厲。
“但你們是怎麼做的?蘇政南,你摸着良心說說,你配做父親嗎?哦不……你從來就沒有心。”
她抬眼,看向空中掙扎的塗氏,繼續吩咐道。
“來人,給我打,只要不死,就往死裏打。”
“沈蘇禾,你個賤人…啊!”
侍衛手中的藤條狠狠抽下,塗氏的慘叫響徹正堂。
一鞭,兩鞭,三鞭……衣衫碎裂,皮開肉綻,鮮血順着她晃蕩的身體滴落,在青石地板上濺開一朵朵刺目的紅花。
蘇政南嚇得渾身發抖,背過身去,本不敢看。
正堂外的回廊拐角,蘇家老大蘇馳宇扒着門縫偷看。
一見這血腥場面,他嚇得腿腳發軟,連滾帶爬從後門溜了出去,直奔將軍府,找蘇雪瑤求救去了。
堂內,鞭打聲不絕於耳,塗氏的叫聲從淒厲到微弱,最後只剩氣若遊絲的呻吟。
鮮血順着地板縫隙流淌,一直流到沈蘇禾腳邊。
蘇政南好話說盡,眼淚都流了,沈蘇禾卻依舊不爲所動。
他看着空中奄奄一息的塗氏,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,如果塗氏的死,能換他平安無事……似乎,也不是不行。
畢竟,那是七八萬兩銀子啊,他真拿不出來。
沈蘇禾將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算計看得清清楚楚,她心中冷笑,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“金錠,帶人去府中各屋搜,所有值錢的,全部拿出來。”
“是!”
“蘇禾,不可啊!”
蘇政南撲通跪倒在地,老淚縱橫的哀求道。
“你這不是要爹的命嗎?再說你還有哥哥,他…他還沒成家……”
“我娘可只生了我一個。”
沈蘇禾冷冷打斷他,繼續道:“蘇馳宇算我哪門子哥哥?別說他娶媳婦,就是他死了,又關我屁事。”
她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:“再說,你不還有每月的俸祿嗎?又餓不死。”
侍衛們的動作極快,不過一盞茶功夫,正堂前的院子裏就堆起了一座小山。
那些金銀首飾、玉器古玩、綢緞皮草…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卻透着一種荒唐的奢靡。
蘇政南看着那些被搜出來的家當,臉色一寸寸灰敗下去。
沈蘇禾放下茶盞,吩咐道:“周管家、李管家,清點估算。”
兩個管家點頭應下,剛從王府來的路上他們還納悶,世子妃帶他們來什麼,原來這真是一場浩大的工程。
兩人一樣樣清點估價,算盤珠子噼啪作響,每響一聲,蘇政南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半個時辰後,周管家回稟道:“世子妃,這些物件總計…不到兩萬兩。”
沈蘇禾挑眉,輕輕嘖了一聲。
“五年,揮霍了五六萬兩,你們可真是能嚯嚯。”
就在這時,金錠又從書房中搜出一沓房契、地契,呈了上來。
沈蘇禾掃了一眼,遞給周管家,周管家仔細看了看,低聲道。
“世子妃,這座府宅也有些年頭了,除了地皮還值些錢,這院落本身本抵不了多少。”
“值多少?”
沈蘇禾淡淡追問。
“京城地價雖貴,但這三進宅院位置一般,建築老舊。”
周管家斟酌道:“最多也就一千五百兩撐起了。”
沈蘇禾點頭,聲音平靜無波道:“那就將這院子掛出去,只要有人收,給一千二百兩就賣。”
“沈蘇禾!你究竟要什麼?!”
蘇政南終於崩潰了,嘶聲吼道,“你非要趕盡絕才甘心嗎?!”
沈蘇禾緩緩起身,走到蘇政南面前,俯視着這個癱坐在地、面目扭曲的男人。
“爹爹,先不說你欠我的那些銀子。”
她聲音很輕,卻字字如刀解釋道:“就這院子,還是當初我娘花沈家的銀子置辦的,房契上,寫的是我娘的名字。”
“我作爲她唯一的子嗣,處理她的東西,你說合理不合理?”
蘇政南瞪大眼睛,張了張嘴,一口氣沒上來,眼睛一翻,直挺挺暈了過去。
沈蘇禾看都沒看他一眼,轉身坐回椅子上。
金錠看了看空中奄奄一息的塗氏,低聲請示:“世子妃,還打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