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璟之對太後十分的無語,一開始他還真以爲是什麼教夫妻二人怎麼相處的書,卻沒想到居然是避火圖。
他緩了好久,才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,他抬頭再次看到那本書,整個人就氣不打一處來,他只覺得礙眼的很,拿着書就將它塞到桌上的那堆書中間,好眼不見爲淨。
真是夠了……
冷靜下來,霍璟之開口叫人,連陽應聲而入,默不作聲地推着輪椅,依他的指令推他回房。
回房的路上,皎潔的月光如碎銀般灑落在地上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頎長,並隨着輪椅的軲轆聲緩緩前移。
晚風輕輕掠過,吹動着霍璟之額前的碎發。
廊下的昏黃,光影在兩人身上明明滅滅,霍璟之望着地面交疊的影子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輪椅扶手。
最後,霍璟之還是忍不住,開口問道:“今那邊的情況如何?”
連陽一聽便知道霍璟之問的是誰,連忙將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他,還添油加醋的把謝窈如何爲王爺出頭,讓謝凝道歉的事情講了出來。
他想着霍璟之心裏一定是在意謝窈的,要不然也不會派着他白裏偷偷去侯府躲在暗處保護未來王妃。
說完,連陽還忍不住補充道:“我聽聞王妃性情軟弱,在侯府常被謝大小姐欺辱。今謝大小姐着她戴那只緊箍的玉鐲,將她手腕磨得紅痕累累,她也只是咬着唇沒吭一聲。可偏偏謝大小姐隨口說了您一句的不是,王妃當即就變了臉,冷着聲懟了回去,強硬的讓對方道歉,那模樣,竟半點不見平的怯懦。”
連陽說得繪聲繪色,可霍璟之卻面沉如水,他眼簾微垂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影。
直到見他越講越上頭,霍璟之這才忽然抬眼,聲音聽不出喜怒:“你話太多了。”
連陽的話音戛然而止,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,連忙躬身告罪:“王爺恕罪,是屬下失言。”
說完便繼續推着霍璟之回房,也不敢再多說一句了,但還是好奇的偷看了霍璟之一眼。
難道他誤會了?王爺其實一點也不在意王妃?
輪椅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長廊裏格外清晰,霍璟之面色如常,腦海中卻全是連陽剛剛說的那一番話。
她那麼喜歡自己,滿心歡喜地盼着嫁進來,若是明嫁進王府之後,發現他太過於冷淡,會不會偷偷紅了眼眶,心裏難過得不行?
真讓人苦惱啊!
他當初就說過不要成親,成親確實是一件麻煩透頂的事。
自從生病受傷之後,他早已習慣了一個人,如今家裏要多個王妃,確實讓人有些苦惱。
不過謝窈她既然嫁了進來,除了他給不了她愛,但王妃該有的體面,他全都會給她。
……
天還未大亮,謝窈就被一群人從床上給拉了起來,按到了梳妝台前,給她絞臉上妝。
脂粉一層層蓋在她的臉上,唇脂染紅她的唇,讓她臉上的氣色變得更好幾分。
上好妝,謝窈又被人七手八腳地拉着換上喜服,大紅的錦緞料子繡着纏枝蓮紋樣,綴着細密的珍珠與金線,沉重得壓在肩頭。
她就像是提線木偶一般,任由着這一大群人搗鼓着自己,眼神呆呆的望着銅鏡裏陌生的自己,忍不住想着:馬上,馬上她就可以坐在花轎離開這個牢籠了。
直到她裝扮好了,端坐在鏡前,外頭的天也已經亮了,晨光透過窗紗灑進來,落在她的身上,給大紅的喜服鍍上一層暖光。
就在這時,房門被輕輕推開,謝夫人帶着常嬤嬤嬤嬤走了進來。
她緩步走到謝窈面前,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,隨後拿起梳妝台前的梳子,輕輕的給她梳着頭發,她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關心:“窈兒,雖然你不是我所生的,但你也叫了我這麼多年的母親,如今你出嫁嫁入王府,我也希望你以後的子可以幸福順遂。”
說着,她身旁的常嬤嬤上前一步,將一個沉甸甸的錦盒遞到謝窈手中:“這只累絲鑲玉花蝶金簪是我送給你的添妝的。”
謝窈接過錦盒,指尖觸到這只足金打造很有份量的發簪,眼底閃過一抹驚訝,“母親,這……這實在太貴重了,您已經給了許多,我不能收。”
太後下旨賜婚以後,先不說柳姨娘沒什麼私產,給不了她什麼嫁妝,就算她有也不會給她。
而侯府如今在他爹手中沒落了許多,侯府也只是空架子,若不是怕她沒有嫁妝丟了侯府的臉,她那侯爺爹怕是也不會爲她準備,只是摳摳搜搜的給了她一些。
最後還是謝夫人,在她的嫁妝裏添了不少東西,還給了兩個鋪面,讓她的嫁妝看起來沒有那麼寒酸。
對謝夫人,謝窈一向是很敬重和感激。
謝夫人見她這般模樣,眉頭微蹙,語氣沉了沉:“你別有什麼負擔,我給你這些也不過是不想讓你丟了我們侯府的臉,你若是真覺得感激,嫁進王府之後要謹言慎行,照顧好王爺便夠了。”
謝窈抬起眼,望着謝夫人那張沒什麼溫度的臉,她起身跪在謝夫人面前,輕輕的朝着她磕了一個頭,“女兒謹記母親教誨。”
外頭傳來了迎親隊伍的嗩呐聲,喜慶又喧鬧,謝夫人斂了神色,彎腰將她扶了起來,沉聲道:“吉時快到了,你該上花轎了。”
謝窈點了點頭,隨後丫鬟們幫她蓋上蓋頭,扶着她離開房間。
看着她離開的背影,謝夫人微微嘆了嘆氣。
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,也希望她能過上自己想過的子。
“常嬤嬤,我們走吧!”謝夫人說完扭頭看着自己身後的常嬤嬤,卻發現她的眼眶不知何時紅了。
“嬤嬤,你這是怎麼了?”謝夫人一臉疑惑道。
“夫人,是老奴失態了,老奴剛剛看着二小姐穿上嫁衣的模樣,一時有些恍惚,好像看到了夫人您當年出嫁的時候。”常嬤嬤拿起帕子,擦了擦自己眼角。
她是謝夫人從娘家帶來的,從小就看着謝夫人長大的,剛剛看着二小姐,一時之間有些感觸。
“不過這說來也奇怪,老奴怎麼看都覺得二小姐比大小姐長的更像夫人您一些。”
謝夫人聞言,神色微微變化,像是在想什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