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秀芬皺眉,“不給勞改犯多放點兒,就姚念那樣子,我怕事兒辦不成,以後姚念在村子裏,你還得幫我多看着點兒,雖然她已經不是我兒子的媳婦了,可還是我孫子的娘。”
田桂芬從兜裏掏出兩塊錢,數出了一張最小的糧票,將錢和糧票都塞到了表嫂趙豔梅手裏。
趙豔梅接過錢和糧票,在田桂芬沒看到的地方翻了一個白眼,那獸藥還是她從她男人那裏搞來的,她以爲田桂芬起碼得給她一張大團結,沒想到就只給了兩塊錢。
姚念從門縫裏,正好看到了趙豔梅翻白眼。
“嫂子,看好了姚念,可千萬別讓她去城裏鬧,俺兒子和兒媳婦可都是部了,可不讓讓她瞎攪和,如果她想離開,就拿今天這事兒戳她脊梁骨,我看她還有沒有臉進城鬧!”
“成,把她交給我你就放心吧,現在立業可是出息了,不但自己成了部,還找了一個部的女兒,以後咱們都得沾立業的光。”
田桂芬一聽這話急忙開口道:“這部隊管得嚴,沾光這事兒可不興說。”
她就怕這些窮親戚來麻煩兒子胡立業,急忙給趙豔梅說利害關系。
趙豔梅臉上有些不高興了,可還是得附和着田桂芬,“對對,桂芬說的對。”
誰讓田桂芬有個爭氣的兒子,進了部隊沒幾年就提了,現在都是副營長了,能帶家屬參軍了。
想到這裏,趙豔梅回頭瞅了眼屋裏的姚念,姚念這人啊,就是沒有這個福氣。
胡立業升了副營之後,就立刻要和姚念離婚,對組織上說是童養媳,是包辦婚姻,是封建糟粕,要響應政策,尊重婦女意願,並且提出了是姚念執意要和他離婚。
組織上派人過來問了,姚念也就傻傻的照着說了,真是蠢得像豬。
其實趙豔梅覺得田桂芬做的也挺絕的,胡立業和姚念都離婚了還不肯放姚念走,就是將姚念從小使喚到大順手了,要讓姚念留下活,而且也不想孫子胡光有後爹。
田桂芬想要辦的事兒辦完了,她回屋瞥了眼姚念,“今天這事兒我不會告訴立業和小光,你好好在家活,這事兒我幫你瞞着。”
勉強哄了姚念一句,以往的姚念肯定會感動,會痛哭流涕解釋,可今年的姚念就坐在屋裏,不知道在想啥。
田桂芬冷哼了一聲,知道姚念膽小又聽話,和勞改犯發生了關系之後肯定會更沒臉,更聽話,翻不出什麼風浪來,想到這裏,田桂芬從雞窩裏掏了一些新鮮的雞蛋,安心回城了。
她現在的兒媳婦可是有本事的,給她找了一個菜站的營生,她還能照顧大孫子。
過段時間讓大孫子和兒媳婦,陪着兒子一起隨軍,大孫子可以在部隊裏上學。
姚念在村裏種地喂豬養雞的,還能貼補他們在城裏的生活,生活美滋滋。
姚念理清了思緒,但是她雙腿很酸痛,哪兒哪兒都很酸痛,她挪動着出了屋子,就瞧見了趙豔梅正在筐裏摸雞蛋,手裏已經拿了三個了。
“小念啊,這禮拜的雞蛋,嬸子就先拿走了。”
這一夥人把姚念坑完之後,都當是沒事兒發生,還占便宜拿雞蛋呢。
姚念在院子裏養了二十七只雞,田桂芬隔三差五回來,會拿着雞蛋出去賣,趙豔梅和姚念同村,每周都會來拿個七八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