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脫去奴籍
轟!
葉明的話,像是一個炸彈將葉家其他三人震地愣在當場。
“科,科考?!”
葉父刷得站了起來,一雙瑞鳳眼睜得老大,那光芒仿佛要刺出來。
不過很快他眼中的光芒熄滅,取而代之的是無奈與哀傷。
他臉上泛起苦笑,修長的手指死死捏在桌沿,指尖都失去了血色,站起的身體微微搖晃,開口想說什麼,卻又聲咳嗽起來。
“咳咳咳,咳咳咳......”
葉母前頭聽着葉明要讀書,心裏還很是高興,後來聽着葉明說要科考,也只是震驚了一下。
畢竟她沒讀過書,並不知道科考對於讀書人意味着什麼。
也不知道科考對於自己的丈夫意味着什麼。
看着丈夫猛然咳嗽,以爲丈夫生孩子氣,趕緊一邊拍着葉父的背一邊勸道,
“文昌,你別激動,好好說,明兒不是要故意氣你,他知道錯了.....”
葉父擺擺手,好容易止住了咳嗽,他原本白皙的臉咳得通紅,
“不,孩子沒錯,錯的是我!”
“是我對不起明兒。”
他哀傷地看向葉明,沒想到自己這個小兒子不僅外貌隨了自己,連想要科考的心都隨了自己。
但是現在不可能了,如果,如果當時自己再堅持一下,保持平民的身份,現在就算再苦,也要供了明兒去讀書科考。
“明兒,爹對不住你,你不能科考。”
他語氣顫抖,“爹娘都是是徐家的奴仆,身契都在主人手中。
而你,和你哥姐一般,作爲家生子,生來就是徐家的奴仆,在我大雍朝,奴仆是沒有科考資格的。”
葉家大哥看向父親,也重重嘆了口氣,
他們吃穿看似比一些農戶要好,其實身份卻更爲低下。
他們一切東西都來自於主家,他們的一切也都屬於主家。
別說科考,就說主家要是厭棄了他們,無故對他們打,也是符合大雍律法。
“明兒,你也別傷心,大哥新去的鋪子,正好是一間書肆。回頭遇到便宜抄寫的書,定買回來給你看......”
他們以爲葉明小,並不知曉這些,此時剛聽聞,恐怕心中難以接受,一個這麼好的夢想還未建立,就被殘酷戳滅。
而葉明並不是一個八歲小孩,他臉上並未露出傷心絕望,而是平靜說道,
“爹,娘,大哥,我知道。”
“但是,我覺得這並不是一條死路,我們還有希望。”
葉明平靜地說着,他的聲音帶着兒童的清脆與稚嫩,但他的語氣中,卻擁有讓人不能輕視的能力,
“我在少爺那的時候,聽說我朝脫去奴籍的人並不是沒有。
景帝之時,禮部侍郎蘇閔文,就因爲他的侍女聰慧,而主動放良,並且還資助其嫁人,這件事情也成爲了士林美談。
如果我能在陪同少爺讀書的時候,顯示出突出的才能,未必不會擁有這樣的機會。”
“而且,我年齡畢竟還小,我有時間等,我也願意爲了這一線機會,去試一試!”
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放出自己的野心,
“爹,我知道您曾經是童生,我的祖父還是秀才,如不是遇到天災,我葉家在村裏也算得上讀書人之家,受人尊重。”
“而如今,主家對我們是好,但是我們能做到最好的,無非是鋪子的掌櫃,院中的管家,老夫人身邊的嬤嬤.....”
“但是,如果我們能恢復良籍,以爹娘大哥的才華,我們未必不能擁有自己的鋪子,母親和姐姐不用再戰戰兢兢伺候主家,還能買仆人伺候。”
“我們能擁有自己的房子,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家!”
“而我,能讀書,能參加科舉,秀才舉人寧有種乎?憑什麼不能是我葉明!到時候,我能重開我葉家家譜!”
葉明的話音剛落,葉父猛地錘了下桌子,
“好!咳咳咳咳”
“我兒,咳咳,得子如此,我之幸也!”
葉明大哥的眼睛也微微泛紅。
是啊,脫出奴籍,恢復良民身份。
先不說小弟,就說自己。
在徐家,憑什麼那林胖子一來就是掌櫃,月銀五兩,自己明明比他優秀,卻只能做副手,月銀一兩,不就是因爲自己是奴隸,而對方是良民。
是啊,他爲什麼一直不去想脫籍之事?
定是被框住了思維,內心一直覺得這是不可能的罷了。
這麼想着,葉風心中也是激昂起來。
“沒錯,重新擁有良籍,雖難,卻並不是不可能。”
“小弟說得是個法子,而用銀錢也能贖身。我朝也有先例,只要主家同意,可以用賣身百倍銀換取贖身契!”
葉母剛開始聽着也發懵,不過很快她也加入了進來。
葉母畢竟是伺候老夫人的人,在學問上她不懂,但人情世故和見識,自是不差的。
“如果幫主家立了大功,也能得到放免,老夫人舅家一護衛,機緣巧合救主人的客人,就得到了放免書.”
葉明本只是想得到父母兄長的理解,將自薦做書童的事情合理化。
也爲之後爲科舉做的事情做個鋪墊。
但他沒想到,自己的家人,不僅理解支持,還參與進來,共同努力。
葉父拍板,“好,明兒提醒了我們,脫奴籍這件事情,就成爲我們家共同的目標。
風兒,賺錢這件事情你和我來做。”
“蘭娘”葉父對着葉母說道,
“你和青兒近身伺候老夫人和小姐,更有機會獲得一些消息,而有些消息,說不定某些時候,就能幫我們立功。”
“明白,我會和青兒說。”葉母鄭重點頭。
葉父再次提醒,“但是永遠要記得,耳靈嘴嚴”。
“嗯。”
“至於明兒,”葉父轉頭看向葉明,“脫奴籍之事,自有爹娘兄姐來做。你只管好好讀書。”
葉明看向家人,心中同樣激蕩。
他沒想到他的一番話,得到的是全家的支持。
他前世很小母親就過世,父親另娶,他全靠自己一步步闖出來的。
受傷也習慣了在黑夜無人獨自舔舐傷口,畢竟沒人會在意他。
而在這個世界,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。
原來被全家保護是這樣的感覺,原來背後有家人這個後盾,是這樣的感覺。
這就是家人,那就也進入我的保護圈吧。
葉明眨了眨有些泛酸的眼睛,
“大哥,你剛剛說你所在的鋪子是書肆,我想我有辦法幫你搞到掌櫃之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