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工作,咖啡店只有他們一桌。
許矜百無聊賴地攪動咖啡勺。
對面穿着西裝的男人,目光在她身上打量。
“你長得是挺漂亮,就是太瘦了,不好生孩子,以後可以吃胖一點。”
“你資料上寫的是自由職業?工作也不穩定啊,等你結婚以後就待在家裏就行了,我每個月給你兩千,你在家照顧我爸媽。”
許矜最後一絲絲耐心耗盡,她直接撂了勺子,抱着胳膊看着他。
“一個月兩千塊?又要給你當老婆又要給你爸媽當保姆,您是來相親的還是招黑奴的?”
“又窮又裝。”
男人的臉色漲紅,猛地拍了下桌子:“你怎麼說話的?”
“你先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條件好嗎?沒爸沒媽,怪不得這麼沒規矩!”
許矜淡笑着等他說完,慢條斯理地端起咖啡杯朝他潑了過去。
她模樣溫溫柔柔,動作卻優雅利落。
褐色液體順着臉頰淌下來,男人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
他霍然起身,抬手便要扇許矜耳光。
還沒碰到許矜半頭發絲,手臂就被保鏢擒住,摁到地上。
許矜懶洋洋抬眼,商時序英挺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眼睛。
她愣了愣,扭過頭不看他。
冷風吹起商時序大衣的衣擺,他面容冷峻,邁步過來。
“玩開心了?”
他輕聲問,心底卻在暗自慶幸,幸好因爲不放心過來看了一眼。
許矜心口堵了一股氣,兀自搖頭,生氣地撇了下嘴:“不開心,沒盡興。”
相親網站上的那些資料全是騙人的,等回去她就去舉報。
被摁在地上的男人看不清來人是誰,只聽到兩人聊天,感覺像是一對吵架鬧矛盾的情侶。
他怒吼着罵道:“ 你神經病啊!有男朋友還來相親!”
商時序輕輕抬腳,踩在他的手指上。
“她的規矩是我教的,你有任何意見,可以直接到商氏找我。”
男人原本想尖叫的聲音,在看清楚商時序的臉以後,硬生生忍了下來。
“商總...對、對不起,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啊——”
“對不起許小姐,剛才是我說錯話了,希望您能原諒我。”
男人聲音顫抖,說話斷斷續續。
許矜揉了下耳朵,嫌吵。
商時序抬手示意保鏢把人帶出去,坐到許矜旁邊。
把一沓資料遞給她:“這些你看看,有沒有喜歡的。”
許矜沒有看資料,只望着商時序。
她昨天說的是氣話,今天假裝來相親,也只是想看他吃醋。
可他絲毫沒有反應,還這樣“貼心”。
許矜眼眶一澀,把資料拿過來,一頁頁看過去。
商時序對她是真的好,就連在這件事上也一樣。
資料上的男生,家世和樣貌都是一頂一的好,雖然比不上商家,比不上商時序,但嫁給任何一個,她都可以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。
可這些,都不是許矜想要的。
“這個太醜了,跟他睡一起我怕做噩夢。”
“這個這麼矮,不要。”
“這個...不合眼緣不要。”
許矜快速翻完一本,嫌棄地推開:“沒一個我喜歡的。”
商時序自己也未察覺,聽到許矜這樣說時,心中鬆了一口氣。
“那你喜歡什麼樣的,我按你的要求去找。”
“我喜歡你這樣的。”
許矜轉頭看向他,亮晶晶的眼睛裏倒映出他的身影。
她湊得太近,商時序下意識屏住呼吸,還是聞到了她身上漫過來的甜香氣。
他轉過頭:“那我按這個要求給你找。”
許矜氣得想炸毛,她說的是這個意思嗎?
在咖啡店不歡而散,許矜生氣的兩天沒理他。
商時序想哄她,又怕自己的言行舉止,讓她有不該有的念頭,只好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在她身邊。
仿佛無形之中有一繩子在他跟許矜手中,他不敢拉得太近,又怕他一鬆手,許矜就離他越來越遠。
許矜心情不好,一連兩天沒有交畫稿,編輯消息轟炸沒有回復以後,又打了好幾個電話。
許矜被吵得沒有辦法,無奈接通。
楊卉忍無可忍地咆哮:“我的大小姐,交稿了啊,你到底畫到哪了啊?你想讓我死啊。”
許矜的聲音有氣無力:“心情不好,沒有靈感。”
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,你還有心情不好的時候?”
楊卉問,他們認識快三年,沒有線下見過面,但從偶爾的聊天還有許矜的朋友圈裏能看出來,她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,身份背景深不可測。
記得許矜剛入行那年,第一部主筆的漫畫就爆火出圈。
有幾位老牌畫手污蔑她抄襲,楊卉當時剛工作,不知道該怎麼處理,在網上幫她發完聲明,又打電話安慰她。
電話那頭,一道溫柔的男聲耐心地哄她,語氣中滿是心疼。
沒過兩個小時,網上那些熱搜全都不見了,那幾位畫手也都出來道歉。
這幾年的相處中,無論許矜遇到什麼事情,都能輕易化解,也不會有這麼長時間心情不好的時候。
許矜沒辦法回答,她不知道要怎麼跟楊卉說自己跟商時序的事情。
只好用“我有一個朋友”開口,把這兩天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楊卉聽完,雙手一拍:“這還不簡單?”
“只是相親哪夠?而且他了解你,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做的這些是開玩笑,本不放在心上,你得讓他有危機感才行。”
“怎麼讓他有危機感......”許矜真誠發問。
兩個人都沒注意,故事的主角已經自動切換到了許矜身上。
楊卉說:“你等着,我現在安排一個188長得帥八塊腹肌的大帥哥過去找你。”
“就算你問題沒有解決,你看到帥哥也該心情好點,把畫稿畫出來給我吧?”
“這樣...有用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