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天還沒亮,林墨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,而是被敲門聲吵醒的。他開門一看,楚雲舟站在門外,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表情。
“師父讓你去演武場。”楚雲舟說,“現在。”
林墨看了看天色,凌晨四點。
“這麼早?”
“劍閣的規矩,寅時起,亥時息。”楚雲舟轉身,“跟我來。”
兩人來到演武場時,場上已經聚集了上百名弟子。所有人都穿着統一的青色練功服,按隊列站好,鴉雀無聲。
歐天青站在演武場中央的高台上,負手而立。晨風吹動他的衣袍,自有一股宗師氣度。
“今天,我向大家介紹一位新成員。”歐天青的聲音不大,但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,“林墨,從今天起,他是劍閣的記名弟子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墨身上。那些目光裏有好奇,有審視,有不屑,也有冷漠。
“楚雲舟。”歐天青說,“你帶他。”
“是,師父。”楚雲舟出列,把林墨帶到第三排的末尾,“站這裏。”
晨練開始了。
首先是半個時辰的基本功練習——站樁。所有弟子擺出馬步姿勢,一動不動。林墨剛開始還好,但十分鍾後,雙腿就開始發抖。二十分鍾後,汗水已經溼透了衣服。
但他咬牙堅持着。他能感覺到,周圍的弟子雖然也在流汗,但姿勢沒有絲毫變形。這是常年累月訓練的結果。
半個時辰後,站樁結束。接下來是劍法套路練習。
楚雲舟走到隊列前,開始演示。他用的是一把木劍,但動作行雲流水,每一劍都帶着破風聲。刺、劈、掃、撩、點、崩、截……九個基礎動作,他演示了三遍。
“看清楚了嗎?”楚雲舟問林墨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“那你來一遍。”
林墨拿起準備好的木劍,開始模仿。但他的動作很生硬,和楚雲舟那種流暢感完全不同。
“手腕太僵。”楚雲舟走到他身邊,拍了一下他的手腕,“放鬆。劍不是你握着的,是你身體的一部分。”
林墨調整呼吸,嚐試放鬆。第二遍好了一些,但還是差得遠。
“繼續練。”楚雲舟丟下這句話,就去指導其他弟子了。
林墨沒有抱怨,只是默默地練習。一遍,兩遍,三遍……他不知道練了多少遍,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來。
晨練結束時,天已經大亮。弟子們陸續離開演武場,去吃早飯。
“林墨留下。”歐天青突然說。
等其他人都走了,歐天青走到林墨面前:“感覺如何?”
“累。”林墨老實說。
“累就對了。”歐天青點頭,“練劍不是請客吃飯,是要吃苦的。從明天開始,你除了跟隊晨練,每天下午還要來我院子,我單獨教你。”
“謝謝前輩。”
“別急着謝我。”歐天青擺擺手,“我是看你爺爺的面子。能不能學出東西,還要看你自己。”
他頓了頓,問:“你爺爺讓你來找我,除了學劍,應該還有別的事吧?”
林墨心裏一動。他從懷裏掏出那片赤旌劍碎片:“爺爺說,您這裏有一片這樣的碎片。”
歐天青接過碎片,看了一眼:“赤旌劍……你爺爺的劍還沒修好?”
“還沒。”
“這片碎片我可以給你。”歐天青說,“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?”
“登上劍心塔第三層。”歐天青看着林墨,“只要你登上第三層,我就把碎片給你。”
林墨想起了昨天楚雲舟的話——劍心塔七層,每層都有考驗。能登上第三層的,已經是劍閣的精英弟子了。
“爲什麼是第三層?”他問。
“因爲第三層是‘劍心問心’。”歐天青說,“如果你連自己的心都看不清,拿到碎片也沒用。你爺爺需要的不只是碎片,還需要一個真正能幫到他的繼承人。”
林墨明白了。這不是普通的考驗,而是歐天青在考察他是否有資格承擔起林家的責任。
“好,我接受。”
“有勇氣。”歐天青點頭,“但光有勇氣不夠。從今天開始,你每天下午來我院子,我教你如何‘問心’。”
接下來的子,林墨開始了在劍閣的修煉生活。
每天凌晨四點起床,參加晨練。上午跟隊學習劍法基礎,下午去歐天青的小院學習靜坐和劍理,晚上自己練習吐納法。
子很枯燥,很累,但林墨能感覺到自己在進步。
他的馬步越來越穩,劍法越來越流暢,最重要的是——心越來越靜。
歐天青教的靜坐法很特別。不是簡單的盤腿打坐,而是配合特殊的呼吸節奏和意念引導。
“想象你的心是一潭湖水。”歐天青這樣教導,“水面之下,是各種情緒和雜念。你要做的不是壓制它們,而是讓它們沉澱。湖水靜了,才能映照明月。”
林墨照做了。一開始很難,各種雜念像水底的泥沙,一攪就渾。但隨着練習的深入,他漸漸能進入那種“澄明”的狀態。
在這種狀態下,他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。能聽到十米外竹葉落地的聲音,能感覺到風中水分的變化,甚至能“看到”自己體內的真氣流動。
半個月後,林墨的傷徹底好了。不僅好了,身體素質還提升了一大截。他現在可以輕鬆完成兩個時辰的站樁,劍法基礎動作也已經熟練。
這天下午,歐天青沒有教他靜坐,而是帶他來到了劍心塔下。
塔高七層,每層都有飛檐鬥拱,檐角掛着銅鈴。微風吹過,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,像是在訴說着千年的故事。
“這就是劍心塔。”歐天青仰頭看着塔頂,“塔內每一層都有不同的考驗。第一層考驗‘劍技’,第二層考驗‘劍意’,第三層考驗‘劍心’。”
他看向林墨:“你現在可以去闖第一層了。”
林墨深吸一口氣,推開塔門。
第一層是一個空曠的大殿。大殿中央站着一個木人樁,旁邊放着一把木劍。牆上刻着一行字:
“劍技之道,在於精準。百步穿楊,方爲入門。”
林墨拿起木劍,走到木人樁前。木人樁上標記着九個紅點,分別對應人體的要害部位。
“擊中所有紅點,即可過關。”一個機械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。
林墨握緊劍,開始攻擊。
刺咽喉,劈肩膀,掃肋下,撩下陰,點心口,崩手腕,截膝蓋……九個基礎動作,對應九個紅點。
他的動作很標準,每一劍都準確地命中了目標。但當他收劍時,機械聲音再次響起:
“未達標,請重試。”
林墨愣住了。全部命中了,爲什麼沒通過?
他仔細觀察木人樁,發現紅點上有着極細微的刻度。難道……不僅要命中,還要命中指定的位置?
他再次嚐試。這一次,他放慢速度,仔細觀察每一個紅點。果然,每個紅點中心都有一個更小的圓點,那是“靶心”。
林墨調整呼吸,集中精神。一劍刺出,劍尖精準地刺中咽喉紅點的中心。
“正確。”
他繼續出劍。每一劍都比之前更慢,但更精準。當第九劍落下時,木人樁突然發出“咔”的一聲,口的位置打開了一個小門,裏面放着一枚青銅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“壹”字。
“第一層通過。”機械聲音說,“獲得‘壹’字令牌。可憑此令牌進入第二層。”
林墨拿起令牌,走出塔門。
歐天青等在門外:“用了多久?”
“一個時辰。”
“不錯。”老人點頭,“第一次闖塔,一個時辰通過第一層,算是有天賦了。當年楚雲舟用了兩個時辰。”
林墨心裏一喜,但很快冷靜下來。這只是第一層,後面還有六層,而且一關比一關難。
“回去休息吧。”歐天青說,“明天開始,我教你第二層需要的東西——劍意。”